离婚的消息还是传到了阮父的耳朵里,阮清妍被叫回了阮家。
刚进书房,阮父的巴掌就落下来,通红的巴掌印浮在她白皙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看你干的好事!居然被周家退货!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正等着跟周家合作,你这一离婚,合作怎么办?”
阮清妍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阮父面前,听着他数落自己。
两个小时了,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阮父说:“阮清妍,你妈妈的骨灰还想不想要了?”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发抖。
十九岁那年,阮父也是用阮母的骨灰威胁她和周屿淮联姻。
她才知道,妈妈去世后,那场盛大的葬礼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妈妈根本没有入土为安。
即使那时她已经决定放弃周屿淮了,可为了妈妈的骨灰,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成为他的妻子,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周家做低伏小,保住这段联姻,维持两家的合作。
阮父冷嗤一声:“我警告你,要是你不能保住周太太的位置,就永远别想拿到你妈的骨灰!”
又嫌弃地啐了她一口:“给我出去跪着,没我命令,不准起来!”
阮清妍机械地走出书房,下了楼,熟悉地走到庭院跪下,即使穿着大衣,刺骨的寒风还是透过空荡荡的袖口灌进她的身子里。
腰背上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脚,她霎时间往前趴,发出吃痛的惊呼声,同时传来的还有男人的哈哈大笑。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回头就看见笑得腰都挺不直的阮沂瑾,那个从小就欺负她,顽劣跋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难怪她觉得这一脚十分熟悉。
二十岁那年暑假,阮沂瑾也是这样从背后踹了她一脚,害她从楼梯滚落下去,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她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忍着痛挺直了背。
阮沂瑾的嘲讽声在耳边响起:“啧啧啧,又被爸爸罚跪了啊,也是,被周家退货,成了弃妇,影响两家合作,爸爸肯定气坏了。”
她闭上眼不说话,但她的沉默反倒惹恼了阮沂瑾,又给了她两脚,见她仍不开口,终于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她继续挺直背,望着阮沂瑾吊儿郎当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反复思考,该给他一个怎样的死法。
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有路过的佣人惊叹:“诶?下雪啦?”
另一个佣人欣喜地说:“对呀,刚看天气预报,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原来是初雪啊。
她忍不住看向右边那块空旷的水泥地,似乎看见那里横躺着一个女人,雪盖住了女人的半张脸,却盖不住她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
妈妈死的那天,也像今天这样,下着一场初雪。
打在阮清妍脸上的雪花越来越多,与她流出的泪水融为一体,滑落到嘴唇时,一片冰凉。
妈妈,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属于周家和阮家的凛冬,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