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办完了离婚手续,周屿淮就在医院专心陪着苏梨,等苏梨出院后,他就带她去了郊外的别墅静养,再也没回过家。

直到领离婚证那天,他看见阮清妍,才反应过来,这一个月阮清妍都没找过他。

领证的时候,阮清妍全程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专心地签下每一张材料。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阮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全靠着与他们周家的这段联姻撑着,眼下有个大项目可以挽救阮家的颓势,正需要周家投资。

难道阮清妍不该为了挽回两家的合作,保住这段联姻,求他不要离婚吗?

可离婚证到手了,阮清妍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就走了。

周屿淮望着阮清妍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欲擒故纵罢了。‌⁡⁡

他倒要看看,阮清妍能撑多久,等阮家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一定会来求他。

所以离婚之后,苏梨提出想去旅游,他便答应了。

他要好好晾一晾阮清妍,让她看清楚,没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周屿淮带着苏梨到处旅游,去最北部看雪、看极光,坐游艇看海,不管苏梨要什么,他都给,也玩得很尽兴。

直到苏梨开始反复暗示他结婚。

“刚刚那个教堂好漂亮啊,好适合办婚礼!”

“这家店放的音乐真好听,我们婚礼上也用吧?”

“阿淮,这个花好漂亮,真想用在我们的婚礼上。”

起初周屿淮还会敷衍似的点头笑一笑,到后来像是脱敏了一样,左耳进右耳出,一心盯着手机屏幕上和阮清妍的聊天界面。

阮清妍给他发的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以前,提醒他要一起去参加晚宴。

他才发现,那晚他带苏梨去了晚宴之后,阮清妍就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给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看阮清妍过去给他发的消息。

晚上天气转凉了,你早上出门穿得少,大衣送去公司了,你记得穿,别感冒了。

早上听你有几声咳,给你炖了梨汤,送到公司了,你记得喝。

昨晚宴会上你喝了不少酒,胃肯定不舒服了,我做了粥,交给许助理了,你趁热吃。

……

这些消息,他从来没回复过,只觉得烦。

可现在他倒是希望这个聊天框里能弹出新消息,就像高中那会儿,阮清妍都会充当天气播报员,提醒他有雨,记得带伞,或是降温了,记得多穿点。

每天早上看见阮清妍发来的消息,他总是会忍不住牵唇一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听见周母夸阮清妍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吧。

从小到大,周母对他都非常严格,小到饮食,大到未来规划,全都要过问,他常常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平时从未夸过他的周母却会一次次夸阮清妍。

而阮清妍也和周母越来越亲近,可阮清妍明知道周母的严厉让他很痛苦,却还和周母关系这么好,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叛逆的心思就这么从一棵小树苗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高考后开始彻底放飞自我,喝酒打拳,跳伞攀岩,玩越野赛车,越是刺激,他玩得越起劲,甚至交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阮清妍的目光也终于全部回到他的身上。

她怕他打拳击比赛会出事,不让他去,宁愿当他的沙包,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哭得鼻涕和鼻血融在一起,也不肯撒手。

她劝他少喝点酒,对胃不好,他就故意将三瓶洋酒放在她面前,告诉她这是今晚自己要喝的,只要她对瓶吹完,他就不再喝。

那天她含着泪一口气喝完了,但人也胃出血,进了医院。

后来阮清妍知道他跟人玩赌命赛车,担心他的安全,又来拦着他。

这一次,他恶劣地把阮清妍带上了蹦极台。

明明双腿已经抖成了筛子,但为了拦住他,阮清妍还是跳了下去,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次结束,她瘫坐在地上,发白的脸全是眼泪,浑身颤抖,连她那含着哭腔的嗓音都在发颤。

“周屿淮,你明知道我最恐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但他看阮清妍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觉得痛快,好像只有看见阮清妍为他彻底发疯,他才能相信,她是真的爱他。

可似乎也是从那天开始,阮清妍看他的眼里再没有半点光彩。

像是,没有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