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夏溪被学校领导安排参加欢迎仪式,本来她真的不想出现的,可是校长说,学校长得标志的老师不是很多,怎么也不能太磕碜了,丢了红旗中学的脸。

五月的天气温度正合适,夏溪一件白色的薄毛衣,下面一条A字裙,很淑女,长发扎了个辫子,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路遇琛在车里就看到了夏溪,他的情绪是无比复杂的,那抹白色的身影,如一朵绽开的白莲,临风摇曳。人依然纤瘦,原来过得不好的不只是他,她也一样。十个月的时光,恍如一世那样漫长,想到自己跟她失去的这十个月,让他的心忽然抽紧,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死去了一般。

有点远,他看到夏溪站在人群里,低垂着头,似乎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欢迎仪式,她根本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在车里坐了好半天,直到司机提醒:“路市长!”

“呃!”路遇柝神,不动声色,沉声道:“下车!”

司机这才敢下车,他一下车,校长这才敢帮忙开车门,然后立在车门边,恭敬地道:“路市长,请!”

众人只见黑色的皮鞋首先映入眼帘,接着是笔挺的西装裤,那铮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彰显着此人的细节——洁癖。

下车后,大家才看到新任的市长是如此之年轻,竟有一张冷峻而坚毅的脸!一下车,他的视线更是直接定在某个人身上,夏溪也在旁边一个老师的惊呼里慵懒的抬头,只是一刹,当她看到阳光下,光影映在那人的脸上,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唇角紧抿,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修长的腿包裹在西装裤下,勾人的眸里有耀眼的星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们都是心地震颤,她的脸瞬间惨白!

只是一瞬的对望,如此境况之下,两人竟静静站在那里,互看了几秒。

他瘦了太多,下颚越发削瘦了。他的气质也变了,变得深沉阴郁了,如同夜幕下的深海一般,深不可测……

时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打磨的更加有男人的吸引力,就连脸上的轮廓,也被切割的棱角分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比一生还要漫长。

他的样子那么清晰,清晰到可以毫无遗漏地看见他的心疼和思念,恍惚,还有他深幽色的瞳孔中映出的她的身影。

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令人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傲然挺立的风骨。

夏溪定定凝视着路遇琛的双眸。那双眸子里,流转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此刻,他眼睛微眯,眼神出奇的温柔,宛若暗夜的明月,江南的流水,都倒影在他明亮的瞳仁里。

夏溪是慌乱的,又想到坚决离开时的那一幕,他阻拦住安如灵丈夫离开的一幕,随即回神,把视线淡淡的转向一旁。

远远的,路遇琛也看到了夏溪的眸光,那样淡,那样冷,那样飘缈!

淡淡的一瞥,竟让他险些失魂。

而那目光,那目光竟然是生生刻入到心尖,深深印入到脑海的眸光,那目光是夜夜在梦中出现的目光——绝望和决绝。

“热烈欢迎路市长来我们学校视察和指导工作!”校长先一步说道。

路遇柝神,视线在夏溪的身上,别有深意的一瞥后移开,注意力转移到身边的人身上。

时光流转,仿若又回到了那一次他出现在J大实验中学的一幕。

夏溪的心乱极了!

路遇琛在领导们的陪同下,去参观学校基建设施,夏溪赶紧趁机逃离,回到办公室。

当她转身时,明显感受到一道慑人的视线投射在自己的脊背上,她晃了一下身体,却又挺直,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只是那步子还是凌乱了。

她知道,早晚会见,她也知道,躲不过去,只是,她没想到这样快!

路遇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转头,好吧,给她时间,如若不是在学校里,他一定冲过去拥她入怀,告诉她,这十个月,他是如何想念她。

夏溪回到了办公室,就听到有年轻老师在议论。“新市长好帅啊!简直是太帅了,还以为会来个老头子呢!没想到他是个帅哥,很年轻呢!不知道结婚没有。”

“你看清楚没有?”

“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就看着又高又帅的,那衣服穿得也很细节,笔挺的衬衣西裤,争光瓦亮的皮鞋,比拍广告的穿得还精神!夏老师应该看到了,她去参加欢迎仪式呢!你们问她吧!”

“夏老师,新市长很帅吧?”

“嗯!”夏溪点点头,垂下眸子,只是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她苦涩地笑了笑,低头看教案。可是,胸口一阵又一阵闷闷地抽痛着,说不出的酸涩感上涌!他就是个骚包,招蜂引蝶!

这时,有个年轻的姑娘捧着一束花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敲敲门,问道:“请问哪位是夏溪老师?”

夏溪一愣,抬头,“我是!”

“夏老师,您好,有人定了花给您,麻烦您签收一下!”

夏溪呆住,有点不知所措。谁给她送花啊?

“啊C浪漫啊!谁这么浪漫居然送花送到了学校里?”有好事的老师过来,暧mei地看着夏溪。“夏老师,是你的谁啊?”

夏溪签字,看到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德文,是路遇琛的笔迹。

她的心一下狂跳起来,低头看着那纸条——亲爱的老婆,不辞而别,给了我十个月的惩罚,够了吗?你的气消了吗?为夫错了,对不起,害你难过了,只求老婆原谅我!重新开始,也从心开始,好吗?永远爱你的路遇琛!

“呃!居然是外文卡片!”那个老师从夏溪的手里抽出卡片,却看不懂。“谁啊,夏老师?”

夏溪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卡片被抽走,她才惊醒,立刻对那同事笑笑,“不认识,大概是送错了的!”。

但她还是接过花,他居然送花!路遇琛,你确定你真的所有的灵魂都在我这里吗?你对安如灵的愧疚,还在吗?

二十一朵黄玫瑰。黄玫瑰的花语代表道歉,二十一,代表我爱你的意思吗?

看夏溪一下怔忪的视线,所有人都不再多说,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办公。

夏溪话不多,所以大家对她了解也很少,更是不知道她的私生活,只觉得很神秘,因为她是校长亲自安排的,虽然业务很棒,但是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在J大,非要来锦宁,而且只是个代课老师,工资什么的都不多。

路遇琛的视察只有一个小时,隆重的欢迎仪式后,路遇琛离开了红旗中学。

夏溪在走廊里看到了他的专车驶离校园,知道自己又一次逃不开了。或许,她跟他真的是就这样,注定了纠缠。他先是送花,又跑来找她,到锦宁的第一个视察就是她所在的单位,他不是对安如灵愧疚吗?找她做什么?难道非要把她逼成泼妇妒妇才甘心吗?

她深知,爱情也许经得起风雨却未必经得起平淡!真的和好了,以后怎么走?她想走的更远,却又害怕冲破不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

三十五年后,路部长因为妈妈跟张雅致离婚!

二十八年后,爸爸因为妈妈跟赵陆蓉划清界限。

二十年的婚姻,夏江凯因为爱扭曲了心理。

那么自己呢?在二十年后,当爱情在漫长的生活洗礼中变成亲情时,路遇韫会对安如灵愧疚吗?谁能保证他那时会不会歇斯底里地怨怪她?

经过十个月的沉淀,她平静了很多,不愿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吧!上课,讲课,按部就班,下班后买了菜回来。

一个人在厨房煮菜,傍晚七点,刚坐下来,要吃饭,门铃突然响了。

那一刹,她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知道,可能是他!她没动,深呼吸,平复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门外,站着的人的确是路遇琛。按了门铃,他的情绪是真的很激动很激动,同时又十分的忐忑。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那被相思折磨了十个月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痛楚和激动同时又有很多的不安,门没开。两次门铃后,门依然紧闭,路遇琛那疲惫的俊颜上闪过失落,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吗?懊悔,如同丝网一般笼罩下来,让他目光阴郁的痛了起来。

喉头有点哽咽,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猛的攥在了一起,压抑住那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哀伤,一张脸痛苦而压抑,眉头深深的皱着,眉下的眼满是思念的疼痛,可看起来他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告诉自己,这是他活该,他伤了她那么深,她心死了吧?!

门不开,一瞬间,他被失望笼罩,那原本内敛而暗沉的脸上渐渐的流露出一股脆弱,宛如受伤的孩子,在一次次的失望后,那么的脆弱,甚至到一手扶到了墙壁才稳住他颀长的身体。

门内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果然是路遇琛,看到他脸上的失落,夏溪的心突然抽痛起来。她贴合着门站立着,路遇琛?无声的吐出他的名字,原本疼痛的心再次绞痛着,让她淡漠的脸上快速的划过同样的悲恸,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正犹豫间,听到外面他的声音:“我知道你在门边,开门吧,小溪!”

夏溪一惊,知道他是聪明的,自然察觉到她在猫眼里的小动作。

无奈,也不想逃避,她深呼吸,拉开了门。

该感谢今天上午他突然到学校视察,让她有一天的时间做好心里准备,以至于再见他,她会坚强,不会在此刻看到他时忍不住潸然泪下。

“小溪!”门开的一刹,路遇琛脸上原本的失落,一下子变成了光彩照人的灿烂笑容,一瞬间,如同断气的人又活了过来一般,宛如石化了一般痴迷的凝望着那站在门内的白色身影,那面容,那双眸子,他的小女人!他终于找到了!

路遇琛的眼底,此刻是万般的温柔,十个月都是紧抿的唇此刻却扬起了笑容,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激动,如同那冻结千年的雪山终于融化了。

“老婆!”突然的,路遇琛低沉的喊出声来,那暗哑的噪音低沉而哽咽,带着无比的激动,伸手将她扯过去,拥进怀里。

就在门边,他抱着她,紧紧地,那样的失控,那样的情不自禁,多少思念都在这一个紧紧的一个拥抱里。

夏溪震惊的愣住,那个怀抱依然很温暖,很坚实。

她闭上眼睛,想要沉溺,脑海里却在这时划过那次他抱安如灵的一幕,婚宴上,他拦住新郎的一幕,那就像是异常噩梦,那么的清晰,让她伤到了极限,而后,她要试图推开他,不管他多用力的抱着自己,她都要坚定地推开他。

“老婆9在生气?”路遇琛根本不在乎她的推拒,就那么紧紧的抱住了夏溪,紧紧地抱住,恨不能将她的身体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永远不再分开,十个多月,三百个日日夜夜,他已经等的够久了。

“放手!”身体如同要被他勒断一般,夏溪冷声的开口,这样的拥抱,她很抗拒,却推不开他。

“终于找到你了!”他低沉的噪音带着哽咽,路遇琛闭着眼,不让任何人看见此刻他那卑微的脆弱,终于找到了她。

“放开我!”虽然是一贯冷冷的语调,可是听着路遇琛那哽咽的噪音,夏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抽痛起来。“你想在门口丢人是不是?”

呃!

原来她让自己进门啊!

路遇琛无声的勾起了唇,突然的松开手,得到自由的夏溪随即一个后退,自动忽略那一瞬间空虚的感觉,冷冷的瞪着眼看着路遇琛。

“那我进去!”哀伤自脸上褪去,路遇琛玩味浅笑着,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夏溪。

夏溪立刻拦住他。“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真的和我没什么可说的吗?”他一眼看出她的慌乱,还好,他就知道她是撒谎的,留书说不爱她,眼底明明是慌乱的,那么多的相思,那么多的情意,她还说不爱他!只是她一时接受不了,他可以理解。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路遇琛轻笑一声,伸出手朝她伸过来,“不请我进去吗?老婆?我可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

这张脸,她不论怎么刻意去忘记,都依然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里。眉宇间的深邃,唇边的抿成的弧度,还有那彰显着男人坚毅的轮廓,就是那在她梦里出现无数次的脸。

“你回去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老婆——”

“谁是你老婆?”

“你!唯有你!”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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