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焕之脸皮忍不住抽了抽,立刻笑了,“正好我也没吃早饭,那就谢谢你的粥了!”
夏溪去盛粥。
赵焕之望着她的纤细身影,心底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孩子,她很不容易,很自强,她是小颖的姐姐,又是差点被姑姑害死的人。赵焕之对夏溪,是真的心存愧疚,只想弥补,却也知道,夏溪不需要什么弥补,她只想过平静的日子而已。只是这样自强不息的人,真的让人尊重,也让他重新开始认识了人生,和生活的意义。
把粥端上来,放在餐桌上,夏溪又去做了两份早餐开胃菜,两个白煮蛋,摆上来后道:“请吧!”
当赵焕之尝了一口清粥后,发出感叹:“真是太好吃了!比酒店的粥好吃多了!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夏溪也不说话,表情恬淡,对赵焕之是十分疏离。
赵焕之倒也不以为意,“夏溪,我问你个问题!”
夏溪也不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赵焕之想了下,问道:“如果我不是赵焕之,我是高焕之,或者李焕之,总之不是赵家的人,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夏溪微微抬头,诧异地看了眼赵焕之,只是这样默不作声的看着他,那眼神的感觉说不出来,却让赵焕之心里莫名觉得发毛。
他忽然垂下脸,继续喝粥,然后,一笑,说道,“怎了啦?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其实我知道,赵家的人,跟你成不了朋友!”
那样明晃晃的笑容,却是显得那样惨淡。
“我们不是一路人,赵总,你可听说过一句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对于你这样的豪门公子哥来说,我这种身份的朋友,就像是这桌上的清粥小菜,偶尔吃一点清粥小菜会觉得很新鲜,但是你其实骨子里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不是一路人,做朋友也不长久的!”夏溪轻声说道。
“我爷爷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赵焕之放下碗,看着夏溪,真诚地说道:“夏溪,我姑姑做的事——”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我都忘记了!”夏溪截住赵焕之的话,显然明显不想提。“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你不用这样介怀,我是真的都忘记了!不然,我不会让你帮忙逃开关大哥的人!”
赵焕之愣了下,揣摩着夏溪的意思。“你真的不怪我们赵家了?”
夏溪抬头,看着他很平静。“不怪了!憎恨别人对自己也是一种精力的浪费,我真没这精力。不过跟你,却也真的做不得朋友,只能是路人!所以,你吃完后,赶紧忙你的吧,我也很忙!”
“呃!”赵焕之叹了口气。“那我这个路人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嗯!”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能不能别再折磨某人?他知道错了,而且我也知道错了,这事当初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这样!”赵焕之是真的后悔告诉了路遇琛关于安如灵的事,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很介怀自己做过的事。
“其实真的怪不得任何人,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我只是不想今日的执着,会造成明日的后悔。所以,顺其自然吧!”夏溪十分平静。
“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等待机会的人是愚者。”
“我只知道,当你快乐时,你要想,这快乐不是永恒的。当你痛苦时,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人的痛苦都只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其实平静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未必就只有纠结在那些事上!争取过了,努力过了,缘分不够,不必强求!痴念太深,伤得不只是自己,还是别人!况且,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呃!”赵焕之叹息:“你真是看开了!你们女人无情起来,真是比男人无情千万倍!只是我觉得随缘是在逃避现实!”
“随缘不是随波逐流,不是随世沉浮。赵先生,我不想跟你讨论人生,你若是有心,该去跟张颖讨论,吃完了,请走吧!我还得干活!”
“你在做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
“这个无可奉告!”夏溪现在是当了宅女,在网络上翻译了德语书籍,可以领取稿费,翻译的稿费并不比自己写稿子低,所以她一直在翻译文章赚取生活费。
赵焕之离开时,夏溪十分郑重地跟他说:“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目前我不想搬家!”
“放心,我不会再多嘴!谢谢你的粥!保重,夏溪!”赵焕之也没做停留,很快离开。
送走了赵焕之,夏溪叹了口气,收了碗筷,回到房间时,继续工作。
**********
除夕很快到来。
饭声多门。夏溪提前买了很多年货,她没有亏待自己,也没有自怨自艾,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日子在继续,一切都如此的宁静。
包好了饺子,她又炒了六个菜,一个汤。
然后摆了两副碗筷,自己坐下来,倒了三杯清茶,高山绿水,茶很苦!她最近迷上了这个茶的味道,很苦很苦,却又苦的意味深长。端起茶,轻声开口:“妈妈,爸爸,今天是除夕夜,女儿不知道你们泉下是否有知,我很好,不用担心,悠然有哥哥照顾,也会很好。今年是你们去世的第一个春节,很抱歉,我没有跟哥哥和妹妹一起过春节,但我想总有那一天的!”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夏溪只是想起了妈妈和夏江凯,老家的风俗就是每逢过年时,会为死去的亲人摆上一副碗筷,以示缅怀之心。
刚要喝茶,有人敲门。伴随着而来的是外面的炮竹声,万家灯火,声声炮竹,是谁这个时候来敲门?
当门打开的刹那,她看见了张贺于。
一打开门,寒风从门外袭来,带着冰冷的寒意,张贺于含笑站在门口,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夏溪。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似乎是风尘仆仆的赶了很远的路!
借着门口声控灯的光亮,夏溪看清了张贺于的模样,看到了鬓角染了白霜的父亲,只是半年,没想到他老了这么多,瘦了,憔悴了,却又带着格外的惊喜,她一下呆滞,一阵心酸,哽咽了声音:“爸爸,你——”
张贺于也是很激动的,站在门口,极力隐忍着,黑眸定定瞧着夏溪,眸中渐涌泪花。
身后,跟了李秘书,还有两个人,他们见门打开,人就下楼去了。
张贺于看着夏溪,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孩子啊,爸爸找你很久了,可算找到了。这些日子,你过的好不好?”
夏溪一下回神,泪差点掉下来,赶紧让开,让张贺于进门。“爸爸,快进来!”
她没想到爸爸会第一个找来,她知道,路遇琛也会找到自己,只是没想到最先找到自己的是自己的爸爸。
张贺于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进门后,看到桌上摆放的菜,心底多少有些安慰,还好,她还知道吃饭,他真担心她过得不好!又看到餐桌上摆放了另外两副碗筷,眸光忽然一凝,一抹哀伤染上深眸。他自然知道那是为谁摆上的碗筷。
他的女儿是个有心的孩子,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到此刻,还能缅怀着她的妈妈和继父,他真是感激雨烟,为他生了个善良的女儿。
夏溪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看他视线注视着餐桌上的菜,夏溪望着张贺于,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
“爸,您是从J大过来的吗?”
张贺于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
“爸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很好,真的挺好的。”夏溪低声道歉。
张贺于叹一口气,道:“孩子,跟爸爸回去吧!”
“爸爸,我现在不想!”夏溪并没有做好回J大的准备,确切说,她真的还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的心,还没有强大到完全愈合,一些伤口,不去想,不代表不存在,她跨不过去心底这道坎,太难太难了,只要一想到。“你没吃年夜饭吧?我现在去煮饺子,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
张贺于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只能点头,道:“好!”
张贺于环顾了一下四周,背对着夏溪,心头无比的的复杂。
夏溪去厨房给张贺于拿了碗筷,在自己旁边放好,然后煮饺子。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联播,八点钟就是春晚。夏溪煮着饺子,张贺于望着厨房里女儿的身影,良久,背过身去。
夏溪看到了他的背影僵直,似乎肩头颤抖着,她很想上前,却还是没动,她知道爸爸落泪了,她没过去,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良久,张贺于用手抹了把脸,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起身去洗手,然后来到了厨房门口,夏溪正在盛饺子,胖嘟嘟的饺子装盘,摆放在灶台上……
张贺于看到夏溪自己一个人动手煮饭,做的饭菜这样好,他心底是无比酸楚的,既欣慰又难过,他的另外两个女儿,养在身边的两个女儿都是十指不染阳春水的,看着小溪什么都会做,他真是很心疼!
“孩子,你妈妈教你做家务的吗?”
“嗯!”夏溪点点头。
“是不是告诉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张贺于柔声问道,视线里追溯起往昔甜蜜而忧伤的回忆,竟说不出的酸楚。
“爸爸也知道啊,妈妈的确是这样说过的!”她不想自己的除夕夜如此的凄凉,所以煮的饭菜很多,不忍看张贺于眼底的愧疚,夏溪岔开话题:“我包了两种馅儿的呢,这是牛肉大葱馅儿的,这个是白菜猪肉的!”
“你妈妈爱吃牛肉的!”张贺于轻声道:“可惜,那时候物质匮乏,一年也吃不到一次!”
夏溪没说话,关了火,端了盘子出来。
父女两人坐在餐桌前,张贺于看着自己眼前热腾腾得饺子,桌上摆放着最家常的菜肴,炖了一只鸡,一条鲤鱼,清汆丸子,凉拌芹菜木耳鸡蛋饼,醋溜土豆丝,糯米藕,蘑菇汤这种简单的食物,让张贺于想起了在桐城的日子,想起来在滨海的日子。一滴眼泪落在了盘子里,他鲜少落泪,只是这半年多,却不知道为何,总是情不自禁的落泪!
夏溪知道他毕竟是触景生情,这些东西,是妈妈教会她的。
“爸爸,吃饭吧!”夏溪开口道。
“嗯!”张贺于拿过筷子,低头吃饭!
每一个味道,都如当年,似乎从来不曾改变过,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而他的丫头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用恬静而温柔的眼神望着他,问他,“贺于,味道可以吗?”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那些留在记忆里的味道再一次汇入口腔和心头,张贺于这个年夜饭,吃的是温馨又酸楚,几欲悲从中来,悔从中来。
张贺于的到来让夏溪措手不及,却又很快接受,没有了妈妈,却又有爸爸陪着过年,她觉得,心底洋溢着一种淡淡的幸福!
父女两人在无比复杂的情绪中用过了年夜饭,张贺于缓和了情绪,对夏溪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啊!”夏溪先是一愣,继而点头。“您想去哪里走?”
“咱们去广场吧,听说锦宁有个九州广场,爸爸想去那边看看!”张贺于道。
“嗯C!”其实夏溪也没有出去逛过,她总是出去购置生活必需品,然后就很快回来!根本没逛街过。
张贺于的警卫前面开道,夏溪跟张贺于坐在车里,清冷的街头,路灯很亮,都在家里看春晚,所以很少有人出来,偶尔的烟花在空中飞舞,绚烂多姿,像极了人短暂的一生,总是那么的绚烂,却又转瞬消失的那样快!
很快到了广场,李秘书带着人打开其中一辆车子的后备箱。
张贺于问:“都准备了吗?”
李秘书道:“都准备了,按照您的吩咐,以前的一些老玩意儿都还有,都是最安全的,有很多种!”
只见几个人抱了好几个箱子往广场中央走去。
夏溪不解,挽着张贺于的胳膊,问道:“爸爸,您要做什么?”
张贺于没说话,只是领着夏溪过去,箱子整齐地放在广场的休息椅上,张贺于对他们说:“你们先去转转吧,要是觉得冷,就去车里,我现在没事!有事会叫你们!”
但他们只是离开,并没有回车里,而是四处戒备着。毕竟保护书记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
张贺于打开一个箱子,夏溪这才看到,竟然是烟花,她讶异着。
张贺于拿过一个可以在手里拿着燃放的烟花,递给夏溪,“爸爸陪你放烟火,来,拿着!”
夏溪望着他,一下明白了什么,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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