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把小溪送到哪里去了?”路遇琛已经不止一次地问这个问题了。
关擎耸耸肩:“这个无可奉告!”
“你们凭什么把我老婆藏起来?”路遇琛目光似乎在那么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经过一夜的沉淀,他此刻也算是平静,视线望着关擎:“擎哥,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拆散你跟我姐!”
路遇琛的语调是略略挑高的,带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又似乎带点随意自若,很平静,可是里面却似乎又蕴藏着强大的压迫感。
关擎挑眉,不为所动,笑了笑:“怎么?威胁我?”
“拆散我们?”路安晴嗤笑一声。“我看你这猪头是一辈子也别想找回你老婆了!”
路遇琛心脏微微一缩,抿紧了唇,“要怎样你们才告诉我?”
“你要搞清楚路遇琛,是小溪不愿意见到你,和我们毛关系?是她委托我们送她走,要是轻易让你找到,那我们做朋友的也不够朋友太不讲江湖义气了!”
“你们拆散有情人就是不人道的行为,伤天害理!”路遇琛沉声道。
“切!我们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刚才你还想拆散我们呢!你刚才就不伤天害理了?”路安晴翻了个白眼。
“告诉我她在哪里?”路遇琛盯着路安晴,沉声道。
失去了小溪,路遇琛一个夜晚的冷静,真的是很难受,根本就是煎熬,每呼吸一次都觉得煎熬,觉得难过之极,一想到她离开,还自欺地告诉他不爱他,他的心瞬间空洞荒凉如沙漠。
到底要失望到何种程度才会说出“我从来不曾爱过你,一丝一毫都不曾”和“再会无期”。她一定是恨自己的吧!答应了照顾好她,可是总是食言,他越是不想她受到伤害,却偏偏自己伤她最深。
他也不信她不爱自己,虽然她从来没说过,可是他也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有些东西他感受的到,也十分确定,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以为她会一直在身边,所以才会这样“欺负”她。
如今她听该还是恨自己的吧?是的,他肯定,她应该恨自己^到不愿意再见,这样的感知让他窒息。
巨大的恐惧和疼痛几乎要将他逼疯,他略染怒气的嗓音,“路安晴,我知道错了还不行?”
“你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晚了,你还是冷静下吧,小溪说见你,我们自然去找她!才走一天不到你就受不了了?那要是走一年,一辈子,你还不得死过去?”
谁知道话一出口,路遇琛却十分认真地说道:“如果没有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呃!真的区分的清楚自己到底更爱哪一个?”路安晴有点怀疑地问道。
路遇琛是如此地笃定:“我确定跟小溪开始的那天就确定我只要她,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我们都怀疑了!”路安晴哼哼两声。“没看出来你的真心!”
只见路遇琛挑了挑眉头,随后撩起一抹极其动人的微笑,那样的荒凉,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自嘲,是的,他自己活该,怨不得别人。
只是瞬间,他就恢复了平静,他的眸光流转着,顾盼间竟是高深莫测,邪肆至极,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着自己的下巴,挑眉又看关擎,凝声:“擎哥,你真的不说小溪在哪里?”
关擎再度耸耸肩:“威胁对我来说最没用,你敢对我背后动手脚,我必然比你狠十倍!要不咱们走着瞧!日子太苦闷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玩玩,怎样?”
路遇琛一愣,清冽的眸子闪过一抹认命:“行!既然如此,那我自己找,我也不是找不到,就是时间长点而已!”
“随便你!你自己找到,那就不怪我们了!”关擎也笑了。
两个男人交换着彼此才懂的情意,路遇琛点了一支烟,借以掩饰自己的心乱,突然想起那天在楼道里,夏溪说过的“我最讨厌你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伸手直接掐灭。
“咦?咋不抽了?”路安晴疑惑地问道。
“小溪不喜欢!”路遇琛自然而然地说道。
路安晴一怔,眨了眨眼睛,又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路遇琛熄灭了烟,更加烦躁了,却还要忍着。“下午开庭,小溪说赵陆蓉有精神病,赵老说的吧!”
“这个要调查的!”关擎道:“审判期间,自然会核实!”
“就算她有早期精神病,但是她犯事也不一定是在病发期间做的,这个宣判时,也可能会适当量刑或者从轻发落,她未必就逃脱的了!”路安晴说着叹了口气:“虽然我答应了小溪要劝你们放弃开庭,可我心底还是希望开庭的!再说进入了司法程序,已经不是张叔所能左右的!张叔不去干涉检察机关和法院,就是为了以后不被人抓住把柄!他若是干涉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日后必然被抓住把柄做文章!所以张叔说一切照旧,我就觉得他真爷们!顾全大局,这才是男人!”
“赵老知会了法院那边,要求保护个人隐私,尤其是赵陆蓉的身份特殊,所以案子不会不公开审理。只是传唤不到夏溪,不知道会何时能宣判!”关擎皱有自己的考虑。
“公诉案件当在受理后一个月以内宣判,最迟不得超过一个半月。赵家也不想太晚,这事会及时解决的!”路遇琛只想等快点完了这件事,赶紧去找老婆。
下午开庭,因为作为当事人夏溪的缺席,加之证据的不够充分,当堂没有宣判,让公诉方补充证据。五天后,二度开庭。
在辩护律师至凯的辩护下,每一个证据都几乎偏向于赵陆蓉这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陆蓉将可能被判决无罪释放的时候,她却在陈述阶段,认罪了!
“我认罪!我承认,我的确有杀夏溪之心!也的确雇人杀人,我认了。”
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惊愣了!赵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张贺于也惊愣了。
赵陆蓉说完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笑了,她的笑容有着解脱般的轻松,虽然脸色苍白,却给人一种璀璨的感觉。
“我不想申辩,结束吧,宣判吧,我没有任何异议,我认罪。”
这一变故,让法官也有点意外,审判长宣布休庭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赵陆蓉交代了整个过程,如何雇凶,如何处理,又是什么动机的。
她在最后说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最后,法庭当庭宣判赵陆蓉雇凶杀人罪名成立,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考虑赵陆蓉身体的特殊原因,量刑较轻,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如晨没有提出上诉。
一个月后,赵陆蓉因为食道和胃在自杀时受损,被保外就医。
只是当日宣判后,关擎接到了电话,“擎哥,夏溪不见了!她留书一封,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关擎的脸也跟着变了。“怎么回事?”
“她在信上说,她想一个人彻底的安静,她不想活在任何人的监视之下,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所以,她走了!”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不是的,擎哥,是有人接应!”
“谁?”
“目前还不知道!”
“去查!”关擎都急了。
“是!”花荷和画河。
挂了电话,关擎揉揉眉心,夏溪是担心被路遇琛找到吧,所以,她连最后的一点路都不给留,这个女人还真是倔!关擎也意识到,女人是惹不起的!惹什么人都不能惹女人,做什么都不能碰触女人的底线,不然倒霉的是男人自己。
当这个消息告诉路遇琛的时候,路遇琛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一刻,他脸上原本强撑的坚强被彻底瓦解,小溪是如此的决绝,她要折磨死他吗?他已经很后悔了,她却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路遇琛没有放弃去寻找夏溪,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派人寻找。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他病倒了。
这是路遇琛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连日的忙碌,加上忧思过重,他整个人垮掉了。人也消瘦清减了很多,晕倒在办公室,被秘书和司机送到了J大养病。刘书记特准了他一个星期的假期,要他务必养好身体。
他躺在床上,睡得也不安稳。
路安晴来看他时,也是直叹气。
思念日日折磨着他,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那个人,是他的小溪,她的音容笑貌,分分秒秒在他的心头萦绕着,一刻都不曾远离。
他感到格外的孤独,凝视着窗前的明月,八月中秋节了,他终于体味到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思念,什么是侵入骨髓的疼痛。原来,失去,真的是比死还痛的感觉!
每一次的入眠,都会看到夏溪一袭白裙,站在他不远处,在唱那首《女驸马》选段,也或者在他怀中,娇羞的细语柔声。她煮的饭菜,到此刻,口中都是难以割舍的味道!
沉痛的思念让他浑浑噩噩,觉得一切都了无生趣。
到此刻,他想要借以照片去想念她聊以相思慰藉,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合影,唯一的合影是结婚证上的那一张。
到此刻,方知道自己真的给她的太少!
曾经跟安如灵拍过无数的照片,却跟小溪只有一张证件照!他是如此的失职,连张照片都不曾跟她留下。
想起那一日,她在书房看到他跟安如灵的过往照片,那些亲密的照片,他的小溪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男人或许太粗线条,不能去察觉女人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忽略了太多太多。
而他冷静下来,却越发觉得自己真的照顾她太少了!他不曾带她去旅游,不曾带她去过电影院,送她的礼物也只是衣服,一束花不曾送过她。
他的小女人再勤俭,也只是个小女人啊!而他,对她的心思,也真的是不太够,虽然他觉得很细腻了,可是,比起年少时候,那种激情,热血方刚时的青春年少做出昏过头的举动,他真的没有为她做什么!
怪不得她会走!走得这样决绝而彻底,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的掌控中,以为她可以包容他,却没想到自己给予的不够,又怎么能想着索取那么多?她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小溪——”睡梦里,他的口中喊得还是他的女人的名字!
安如灵手里一束鲜花,放在桌上,轻声问陈博然。“他病了多久了?”
“三天了!”陈博然道。
安如灵点点头,这时,陈博然被护士叫走。
屋里只剩下安如灵和立在门外的路遇琛的秘书。
路遇琛口中呢喃着:“小溪,小溪……”
安如灵咬住唇,似乎是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静静地伫立着在床前。
路遇琛的手胡乱的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安如灵叹了口气,上前抓住路遇琛的手,缓缓地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声道:“路哥,她就那么好吗?”
路遇琛抓住了什么,唇角竟绽放出一抹微笑,他心头一阵激动,真的是她,他紧紧的抓着安如灵的手。
“小溪……”呢喃着,眼角竟滑出两行泪,晶莹的眼泪。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耳边!
他哭了?!
在梦里!
安如灵讶异着!她从来没有见过路遇琛的眼泪!
她的手被他抓着,她一动也不动。似乎察觉到什么,路遇琛倏地惊醒,睁开眼,对上安如灵的哀伤的眸子!
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抓着的人,是安如灵,他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眼光倏地犀利起来。
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生病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眸子,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他松开她,淡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可见,他并不想见到安如灵。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安如灵轻轻地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自嘲一笑,低头那一瞬,优美的脖颈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路遇琛眼中,却仿若未见。
“不需要了,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见面了。”路遇琛定定说到,之前他太愧疚,那件事情知道的太突然,所以,他一丝都不曾考虑过,只是觉得无边的愧疚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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