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底只剩下愧疚,只想弥补她,不曾真的认真想过什么!如今细想,自己真的错了,错的离谱。
他的语气十分的淡漠,平静,如清泉一般温润干净,却让她心沉到谷底!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瘦削而沧桑的俊脸,岁月在男人的脸上留下的是沧桑,在女人的脸上留下的却是苍老,而她心,一下苍老。想起昔日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的梦了!
“你回去吧,以后再也不见了!”路遇琛开口淡淡说道,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也是柔和的,但是,却有着莫名的疏远。
“路哥,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半晌,她昂起头,带着唯一残存的骄傲,淡淡开口说道。
他凝眉说道:“是的!”
“为什么?”
“原本我想过我们之间还可以做朋友的!但,现在我清醒了,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你的朋友可以有很多,少我一个无所谓!没必要!”
“因为夏溪?”安如灵不死心地问道。
“不!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路遇琛依然很平静。“而我,也的确想这样做!”
“路哥,你爱她终究是比爱我深!”安如灵声音柔和,眼中却是布满了哀伤。
路遇琛笑了:“我现在只爱夏溪,过去的,我不否定,爱过了就是爱过了。现在只爱夏溪,其她的女人再好,对我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的未来也只爱她!以后的生命里都只是夏溪一个女人了。如果你今天不来看我,不坚持要跟我做朋友,我或许不能确定什么,但现在,我想说,我不欠你什么了!我们两清了,你为我承受了流产之痛,我也为你失去了夏溪,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了!以后再见面,是路人!”
“什么意思?”安如灵讶异,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在怀疑我?”
路遇琛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怀疑不怀疑都没有意义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见了,请你立刻离开!”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疏离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她却没走。
他的声音虽然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罢了,再也不见了,以后见面是路人!祝你好运!”安如灵转身,挺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
路遇琛闭上眼,又睁开,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握过安如灵的手,他还以为是夏溪的。皱皱眉,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他打了两遍肥皂,洗的干干净净,像是要跟过去完全的隔断,洗刷去一切!
不管安如灵心底怎么想,今天,他不欠她了!他为此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别说现在没找到人,就是找到人,能不能博得夏溪的原谅他都不知道。
陈博然回来时,看到他这样,叹了口气道:“路哥哥,保重身体才是首当其冲的事,你的身体不该夏天感冒的,而且这么严重!你的免疫力在下降,你是不是没吃饭?”
他哪里有心情吃,靠在病床上,路遇琛低着头不语。
他长久的沉默。
看他一脸沉重,陈博然开解着他:“路哥哥,你已经很幸运了!比起我哥,你真的幸运了许多!”
他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真的很幸运了,倘若安如灵耍手段,他也也不一定不中枪。陈之言中枪了,为了自己一时的错误,一辈子陷入了痛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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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锦宁市。
锦宁是一座县级市。面积1930平方公里,人口120万,是个人口大县,同时又是煤炭发达的县级市,夏溪此刻就在这个小城。
大雪纷飞,又是一个冬天。
位于锦宁市中心的一处老实居民楼里的一处房子此刻被人使劲拍打着门。
“怎么会三天没见她出门?你和张婶怎么看着人的?”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着急地斥责着旁边的中年男人。
“赵先生,按照您交代的,我们时刻注意着呢,可是这几天没见她出门,是不是病了也不知道,我昨天就来敲门了,可是夏小姐她没开……”房东老陈向赵焕之汇报着情况。
是的,来人正是赵焕之!
“备用钥匙有吗?”赵焕之急问。
老陈赶紧说道:“本来有的,可是她换了锁了!根本打不开门!”
“撬门!”赵焕之沉着地吩咐。“李厉,你来撬开!”
这时,赵焕之的秘书从车子里的后备箱里,找到工具,千斤顶,加一根钢棍,硬硬的撬开了门。
赵焕之急速进屋,只见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而卧室里的门紧闭着,旁边的房间里一台笔记本开着,桌上一大堆书籍资料。
赵焕之大步冲入卧室,就看到在床上没有脱衣服却沉睡不醒的夏溪,他走了过去。
伸手拍拍她的脸,才发现她的额头滚烫。“糟糕,发烧了!怪不得你们敲不开门!陈叔,你留下来帮她换锁修门,李厉,我们快送人去医院!”
赵焕之抱起夏溪,直奔锦宁医院。
痛!
如锥心般的痛,痛的似乎要停止呼吸。
夏溪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仿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轻轻的,飘来飘去,浑身无力,全身疼痛,又热又冷。
虚无空洞的黑暗漫天袭来
她在黑暗的半空中漂浮,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生命好像也不再属于自己。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有人斥责:“怎么搞的?都烧到了42度了,才送来,发烧很危险的!”
接着有人沉声回答:“用最好的药,尽量用进口药,副作用最低的,把你们院长叫来,李厉,你去交钱!”
是谁?!
夏溪皱着眉,想着这个声音,却想不起来。
直到手臂一痛,凉凉的液体进了血管,她觉得舒服了些,凉的真好,真舒服!
这时,有一个很冷很牛叉的声音又道:“护士长呢?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特护叫来!给她降温,费用不是问题!”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里,就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声音。
“哦!那个男人好帅,太酷了,又帅又有钱,把院长都给吓住了,听说是北京来的!”
“可不是,真的是个大帅哥!”
“要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别闹了,人家有女朋友!你看他对女朋友多好!”。
“不是女朋友吧,要是女朋友,他不亲自给她降温了,还用的着我们?”
“有道理!”
痛……
身体开始有了感觉……
好痛C痛!就像是被撕裂了般,都痛到了心里面……
听着低低地女人的对话,夏溪皱皱眉,想要睁开眼。
“她动了,烧退了不少,现在多少?”
“三十八度!”
“还有点烧,这些药输进去,就差不多了!”
“人醒了吗?”男子的声音又传来。
夏溪纤细髦翘的睫毛微弱地掀动两下,缓慢地睁开双眸。乍然的光明让她眼里的影象模糊一片,几秒钟,瞳孔焦距逐渐凝聚,双眼却无神而又空洞,甚至潜蕴着深深的暗沉,头发上似乎也残留着悲伤的余味。
“夏溪,你醒了?我是赵焕之!”一看到夏溪睁开了眼,赵焕之松了口气。“你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夏溪一定神,皱皱眉,张了张嘴,声音格外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你昏迷了两天了,吓死了人,你这女人,病了不知道吃药啊?非要病到昏迷!”
“这是哪里?”夏溪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是在医院,“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是!”
夏溪睁开眼一会儿,又闭上,再睁开,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谢谢!”
“别说谢了,谁让我欠你来着!”赵焕之是真的松了口气。
“你怎么找到我的?”
“别这么防备,我没恶意!”赵焕之赶紧解释。
“我知道你没恶意,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让你帮忙。”夏溪似乎松了口气,却又似乎有些担心,“谢谢你送我过来。医药费多少,我还给你!”
“一点小钱不足挂齿!”赵焕之倒不在意。
“我坚持!”夏溪平静地说道,看的出这个病房是单间,必然很贵,她住不起,说着就要下床。
“哎——你干嘛?”赵焕之大惊:“好不容易退烧,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该回去了,我还有急事赶时间。钱你现在跟我回去拿吧,然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赵焕之,我不想再换地方了!”
“夏溪,你这女人,你先把病养好,明天再出院!你高烧42度!现在饿了吧?我让人给你拿粥去了!”赵焕之截住她,不许她下床。
夏溪已经站了起来,无奈高烧后的她,一点力气没有,险些摔倒。
赵焕之赶紧扶住她。“别逞强了,逞强也不是这样的!你若再坚持,我现在就给路遇琛打电话,让过来把你绑回去!”
夏溪身体明显一僵。
赵焕之又让她躺下来,然后说道:“夏溪,我答应过的事情,就自然会做到,但前提是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差一点死了,你知道不知道?等你好了,我立刻就走了,我来锦宁是出差的,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在锦宁的!你不用戒备,我没告诉任何人你在锦宁,可我真的快忍不住了!路遇琛找了我无数次了!”
提到路遇琛的名字,夏溪眼睫一颤,很快恢复了平静。“别跟我说这个可以吗?我不想知道!”
赵焕之望着她,叹了口气。“路遇琛满世界的找你,找了很久了,早晚会找到你!夏溪,生气归生气,差不多就行了!”
“你走吧!”夏溪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赵焕之抚额,惆怅:“好!我不说!”
“赵总,粥来了!”李厉提了锦宁最好酒店的外卖盒子过来。
赵焕之看了眼床上的夏溪,道:“饭总要吃吧?补充点体力!”
夏溪又睁开眼,没有矫情,只是道:“谢谢!多少钱,回头一起算给你!”
赵焕之笑了笑,一分钟沉默,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钱?提钱很伤感情知道不知道?”
“不提钱伤的是我的五脏六腑!”夏溪只是不想欠他,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当初为了摆脱关擎的人,她不得不向赵焕之求助,只想离开,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找到她。关擎安排她去了滨海,她从滨海逃离,然后在赵焕之的帮助下去了承安,再辗转来到了锦宁,这里离J大有差不多千里,几百公里之外,她只想一个人平静地度过余生,不被任何人找到。他只知道前尘往事,都过去了,强求不得!
赵焕之真是拿他没办法,给李厉使了个眼色,李厉立刻会意,道:“夏小姐,这粥没花钱,是矿上招待赵总准备的宵夜!”
夏溪知道这是锦宁最好的三星级酒店的粥,锦宁最高档的酒店就只有三星级,送来的外卖自然不会便宜,赵焕之是不想她花钱。
夏溪也不再问,喝了粥,觉得体力恢复了很多。
赵焕之见她不说话,他就在旁边坐着,看得清她每一个表情变化,五个月没见,夏溪的脸上有着更淡定从容的神色,她看起来不显得快乐,亦不显得难过,她倒是真的有了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气质了!可惜苦了路遇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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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赵焕之还在酒店,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被告知,才夏溪坚持出院。
赵焕之赶来时,夏溪已经出院。
赵焕之无奈,只好赶到她住的地方,敲门后,夏溪来开门,脸色恢复了一些。厨房里在煮粥,香味很浓。
赵焕之愣了下,他诧异地问道:“你在煮饭?”
“嗯!你来的正好,我拿钱给你!”夏溪说着让他进门。
“还好,你还知道吃饭!”赵焕之稍微松口气。“既然知道吃饭,怎么会让自己病得那么厉害?”
“太忙,忘记了吃!”她很平静。
她在住院部问了,一个感冒,住院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