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奢华的顶楼书房里。
深色制服下覆着薄薄一层肌肉,面若桃花尽显倔强的锡京挺直腰背,立在办公桌前。
在她身边的是穿同色系的周锡勋,他正牵着锡京的手。
“你越来越让我失望了。”周丹泰缓慢道,拉长的声调压迫感十足。
锡京咬牙,不让自己露一丝怯意。
“为了一个骗子老师,把校内这么多同学打到医院。”
“顾南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冲动了。”
周丹泰摘下眼镜,慢条斯理道。
“如果没有我帮你处理后尾,你现在已经蹲在监狱里闭门思过了。”
只要不涉及成绩名誉这类事,周丹泰都是很宽容的,尽管这次他花了很大一笔金额才压下去。
这次他之所以叫顾南擎来,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她。这种事哪怕能摆平,但做多了终究不好。
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孤儿出身的狡诈骗子。
“这些事对于爸爸来说是小儿科,不是吗?”锡京意有所指,指间微微颤抖。
她可没有忘记在顶楼死亡的那个女人。
“小儿科?算了,只要下次注意就好。”周丹泰以为锡京是夸他不着痕迹地压下锡京“送”学生去医院这件事。
这么简单就放过了?
锡京和锡勋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为了压下这件事情,我已经跟青雅艺高董事长千瑞珍承诺,这次青雅艺高开学仪式的领唱人只能是夏恩星。”周丹泰揉了揉太阳穴道。
这次青雅艺高开学仪式会有很多乐界大佬捧场,如果锡京上去领唱,对她声乐系发展道路大有帮助。
“哪怕我不参加,不还有苏诗雨吗?苏诗雨可是声乐系首席。”锡京本能发问,她一时间忘了害怕周丹泰了。
隐隐约约中,她好像摸到了苏诗雨死亡的方向。
“苏诗雨可不配站在那里,好了,不要再提苏诗雨了。这次原本应该是你上去领唱的,恩星实力并不如你。”
“顾南擎,下不为例,我不希望你为了无谓的人葬送未来。”
“不要让我对你再次失望。”
周丹泰单手搭上锡京肩膀,如同关心孩子的父亲般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道。
苏诗雨这个人拍下了他和千瑞珍的视频,又妨碍了千瑞珍女儿的道路。
她的未来从她进入青雅艺高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周丹泰思维发散。
唯一出现的特殊是顾南擎竟然跟她关系很好。
不过也没关系,小孩子的友谊能维持多久,时间一长,就什么都忘了。
何况锡京最开始可是非常讨厌苏诗雨的。
锡京还想再问,周锡勋看着父亲不太友善的脸色,牵过锡京护在身后,不让锡京开口说话。
父亲能放过锡京已经是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了。
不要再激怒父亲了。
“那爸爸,我和锡京先回去预习功课了。”周锡勋拉过不甘的锡京,看到周丹泰摆了摆手后,迅速地拉着锡京远离书房。
“哥!”出了书房后,锡京甩开锡勋的手,不满道。
她还想问问周丹泰对苏诗雨的处理。
她现在严重怀疑苏诗雨的死和父亲有关系。
“爸爸都说了不要再提了,你觉得他还会告诉你吗?”周锡勋同样不明白锡京为什么为了苏诗雨一次又一次地冲动行事。
锡京所说的身份完全不能说服他。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锡京扭头,就想往书房里钻。
她知道父亲告诉她的概率不高。
可是这是关于苏诗雨呀。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诗雨死亡。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试试。
何况问了又如何,不就是挨打嘛,以前也不是没挨打过。
周锡勋同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锡京挨打,连日里忍耐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打横抱住锡京。
“锡京,我们谈谈,彻彻底底地谈谈。之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奉陪。”
锡京在他怀里如泥鳅般不断挣扎,他也不管,只用蛮力牢牢锁住锡京。
“……好。”锡京不想伤害周锡勋,见周锡勋执意商谈,最终只能妥协,
周锡勋抱着锡京打开房门后,勾腿一踢,“吱呀”一声,房门合上了。
他把锡京放在床上,锡京咖色百褶裙勉强覆盖住大腿,一大截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她借着床垫的弹力坐起来。
周锡勋拉过椅子,坐在床尾旁边,双腿岔开,身子倾斜,双手撑在锡京腿侧,低头,琥珀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所以,苏诗雨到底哪里值得你为她这么做,我不想听模棱两可的答案,锡京,认真回答我。”
锡京形状优美的唇形微张,在周锡勋不容拒绝的视线下终于吐露出实话。
认真的话,锡京总是不愿拒绝周锡勋。
“苏诗雨是我的姐姐,血缘上的亲姐。”
周锡勋瞳孔扩散,惊讶万分。
所以这就是锡京一直以来维护苏诗雨的原因?
他同之前的锡京想的方向一样。
结合知道的母亲所生双胞胎的信息,周锡勋也认为——
“苏诗雨和你是周丹泰的孩子吗。”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查到爸爸的一些往事,我和苏诗雨是被爸爸调换后,秀莲的亲生女儿。”锡京摇头,接着道。
周锡勋被巨大的信息冲击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锡勋……”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哥哥。”
锡京额头抵住他额头,双手环住他脖颈,温热的吐息围绕着周锡勋。
周锡勋隐在心底的惶恐被锡京一点点拂去,冷静下来后,他也想到了书房里父亲周丹泰所说的话。
“锡京,苏诗雨的事情爸爸可能知道。”周锡勋挣扎片刻,终于抽身离开锡京一一点距离,直视锡京,艰难地说出口。
“爸爸是不会告诉你怎么有关苏诗雨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问,那我去就行。”
为了讨厌的人而即将可能接受来自父亲的惩罚,周锡勋是一万个不乐意,可是为了锡京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锡京理智回归,也知道直接问父亲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不。不用了,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锡京拒绝道。
从爸爸所说的话听来,跟苏诗雨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是恩星妈妈千瑞珍。
千瑞珍要让女儿第一名,可排第一名的是苏诗雨。
只要苏诗雨消失或者失去竞争力,那第一名就只能是恩星了。
最有理由对付苏诗雨的是千瑞珍。
更有可能,之前那场舆论风波也是千瑞珍安排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巧,苏诗雨去完青雅艺高董事长室回来后就被众人辱骂。
锡京想到一个人,她最开始看到的恶霸。
她原先以为那个恶霸只是兴致导致,还嘲笑他怕得当天中午就办理退学,现在看来,他极有可能知道些内幕。
“锡京,你在想什么。”锡勋摇了摇她手臂。
锡京从思绪中抽身,下意识地道,“没什么。”
见周锡勋一脸好像被排挤的受伤表情,锡京抱紧锡勋,道。
“哥哥你不是在想要帮上我的忙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不止是恶霸的事要追究,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锡京去办。
锡京并不知道苏诗雨遇难那天是什么时候,为以防万一,她得守在苏诗雨身边,这样一来的话,有很多事情就不能不搁浅。
比如误导父亲周丹泰,秀莲妈妈调查的是锡京而不是苏诗雨。
锡京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苏诗雨拉扯到父亲周丹泰的视线里,这会让她感觉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锡京至今仍不明白周丹泰为什么要调换孩子,但不妨碍她从周丹泰的行为中窥得一丝针对秀莲妈妈的恶意。
既然是针对秀莲妈妈,那就有可能针对秀莲所生的苏诗雨。
原本来说,看似恩爱无比的父母其实同床异梦,貌合心离会让锡京感觉到荒诞可怕。
但经历了一系列的信息爆炸后,锡京的精神阀值提高,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误导父亲周丹泰,将秀莲调查的事情扯到锡京,而非苏诗雨,也是出于最理想的推演。
锡京知道父亲的性格,一旦起了疑心,那就绝对不可能让秀莲妈妈这么轻易糊弄过去的。
以父亲周丹泰的势力,查出秀莲妈妈调查的事情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待父亲知道秀莲妈妈调查的事情,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拉出锡京自己作为挡箭牌,给父亲一个交代。
起码锡京是周丹泰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哪怕再怎么样,也不会置锡京于死地。
而如果换作苏诗雨,那可能下一刻墓碑就得标上“苏诗雨”三个字了。
锡京也是在赌,赌父亲周丹泰仅存的,对锡京的良心。
“我想让爸爸知道,秀莲妈妈调查的其实是我而不是苏诗雨。这方面的误导工作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周锡勋嘴唇紧抿,全身心都在抗拒。
他明白锡京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才抗拒,锡京的做法无意是把自己当做靶子,稍有不慎,就像走钢丝那样极有可能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周锡勋从上次锡京告诉他俩不是亲生兄妹时就一直暗戳戳地调查周丹泰。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养毫无血缘的孩子,结果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父亲周丹泰的身份有问题。
明明父亲周丹泰是日本人,他也根据父亲周丹泰说过的往事查询。
可是很奇怪,他在日本查到的,跟父亲周丹泰一样名字,与父亲所说往事相仿的人却在精神病院。
周锡勋管中窥豹,从调查父亲周丹泰的过程中,他很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周丹泰手里极大可能沾血。
这和锡京锡勋的小打小闹不同,父亲周丹泰的狠是直接跟生命挂钩的。
如果父亲周丹泰不挂念那稀薄的养育之情,那么锡京的后果可想而知。
周锡勋怎么可能愿意看着锡京走向悬崖,甚至间接推动她走上不归路。
“你不帮的话我也要做的,锡勋,你拦不住我的。”
这是锡京为数不多地喊锡勋的名字,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坚定的一次抉择。
“我不同意,锡京,我绝对不同意。”
锡京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脸颊,周锡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帮帮我,锡勋,我只有你了。”锡京乞求。
周锡勋告诫自己不能动摇,忍了片刻,他终于别过脸,不愿看锡京。
“我不会帮你。如果你真的想这样做,那就踏过我的尸体。”
周锡勋开口告诉锡京他查到关于周丹泰的事情,最后他道,
“与其让我看到躺在棺材里冰冷的你,不如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亲手送走我。”
他希望这样可以让锡京退却,尽管……希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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