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林辰的目光,缓缓落在林富贵指在自己鼻尖前的那根手指上。

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指关节粗大,皮肤油腻粗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上一世,这根手指,无数次指着他的鼻子辱骂、呵斥、威胁。

上一世,他只能低着头,任由对方指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世……

林辰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芒。

“林富贵。”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坡,“你说完了?”

一句话,让林富贵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说完了?

这个小崽子,竟然问他说完了?

谁给他的胆子!

林辰眼神淡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第一,把你的手拿开,我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指的地方。”

“第二,菜地,是我家的,别说磕头,就算你给我跪下,我也不会给你。”

“第三,昨天的账,你想算,我奉陪到底。”

“但今天,在这山里,谁想走,留下点东西再说。”

每一句话,都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锋利刺骨。

林富贵彻底被激怒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半大孩子,如此当众挑衅、如此无视、如此打脸!

“反了你了!”林富贵暴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小崽子,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虎,林豹,给我上!把他给我摁住!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一声令下。

林虎与林豹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与柴刀,一左一右,朝着林辰猛扑过来!

风声呼啸,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林辰直接碾压在地!

躲在树后的林小石头,吓得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完了……

辰子哥要被打了……

可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两个壮汉的夹击,林辰没有丝毫慌乱,身体依旧笔直,眼神冷静如冰。

就在林虎的木棍即将砸到他头顶的瞬间——

林辰动了。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柳絮,轻轻一侧,看似缓慢,却精准到极致,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林虎势大力沉的一棍!

木棍“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溅,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小坑。

林虎用力过猛,一棍砸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冲去,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而林辰,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抬起,手肘如同钢铁一般,重重撞在林虎的后背!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啊!”

林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出,如同一块巨石一般,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疼得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林虎,直接被放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林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林豹扑到一半,看到自己堂哥竟然被林辰一招放倒,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怎么可能!

辰子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豹吓得魂飞魄散,前进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转身就要跑!

他怕了!

他彻底怕了!

可现在才想跑,已经晚了。

林辰眼神冰冷,如同看待猎物一般,看着林豹逃窜的背影,脚步一踏,身形如箭,瞬间追上。

他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柴刀。

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林豹的后衣领,微微一用力。

“过来。”

轻飘飘两个字。

林豹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了回去,双脚离地,如同小鸡一般,被林辰拎在手中。

“放开我!放开我!”林豹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挣扎,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林辰眼神淡漠,手腕微微一甩。

“嘭!”

林豹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重重甩在地上,正好摔在林虎身边,两人一起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两招!

解决两个壮汉!

从林虎、林豹扑上来,到两人双双倒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快到让人以为是幻觉!

山林里,瞬间死寂。

风停了,虫鸣停了,连呼吸都仿佛停了。

林富贵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凶戾与嚣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昨天还只能靠嘴硬、靠拼命的小崽子,竟然……竟然这么能打?

一招放倒林虎,一招拎起林豹!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那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林辰吗?

周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看向林辰的眼神,如同看到了魔鬼一般!

躲在树后的林小石头,猛地睁开眼睛,当看到地上哀嚎的林虎、林豹,以及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身姿挺拔的林辰时,瞬间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记了哭泣。

辰子哥……赢了?

辰子哥一个人,打赢了两个壮汉?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骄傲,从心底疯狂涌出,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

林辰缓缓收回目光,没有看地上哀嚎的两人,只是平静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林富贵。

那眼神,依旧平静,依旧淡漠。

可落在林富贵的眼里,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可怕!

林富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喉咙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慌乱与心虚。

“你……你……”他指着林辰,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敢打人?你敢打我的人?”

林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只许你带人来打断我的腿,不许我还手?”

“林富贵,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往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林富贵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吓得连连后退三步,脸上横肉发抖,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点气势。

嚣张?

霸道?

蛮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林辰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浓。

这就是横行乡里、欺压他们一家多年的村霸。

这就是让母亲恐惧、让妹妹哭泣、让全村人都不敢抬头的恶魔。

原来,也不过如此。

“林富贵,你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林辰一步步逼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要把我扔在山里喂狼吗?”

“来,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试试。”

每逼近一步,林富贵就后退一步。

退到最后,他的后背,已经死死抵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林辰停在他面前,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明明林辰比林富贵矮半个头,可此刻,林富贵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别过来……”林富贵声音颤抖,色厉内荏,“我……我可是你堂叔!你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你就不怕村支书找你麻烦?”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试图用身份、用权势、用村支书来压人。

林辰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嘲讽。

“堂叔?”他轻轻重复一遍,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你也配?”

“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堂叔?”

“你抢我家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堂叔?”

“你带人进山,要打断我的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堂叔?”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搬出堂叔的身份了?”

“晚了。”

最后两个字,冰冷刺骨。

林辰眼神一冷,不再废话。

他猛地抬起手。

林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林辰要打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菜地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求求你放过我!”

堂堂村霸,横行乡里多年的林富贵,竟然被吓得当场求饶!

这一刻,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霸道、所有的蛮横,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卑微的恐惧。

林辰的手,在半空中停下。

他没有打下去。

他要的不是打林富贵一顿。

而是要打碎他的骨气,打碎他的嚣张,打碎他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底气。

要让他从此以后,一见到自己,就从心底里害怕。

林辰缓缓收回手,目光淡漠地看着蜷缩在树下、瑟瑟发抖的林富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今天。”

“第一,我家的地,以后再敢打主意,我废了你。”

“第二,我和我的家人,再敢被你欺负一次,我让你在林家坳,再也抬不起头。”

“第三,滚出这座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清楚了没有?”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林富贵的心上。

林富贵蜷缩在地上,连抬头看林辰的勇气都没有,拼命点头,声音颤抖,狼狈不堪:

“听……听清楚了……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滚。”

林辰冷冷吐出一个字。

林富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敢看林辰一眼,连地上的林虎、林豹都顾不上,转身就朝着山下疯跑,一边跑,一边浑身发抖,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那狼狈的背影,比昨天在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