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次出手,便斩断了顾宴之的一条臂膀,让他在朝堂上大大地丢了脸。

这让他感到了威胁,也让另一个人,感到了恐慌。

那个人,就是柳若雪。

我的归来,以及我身后镇国公府的强大背景,已经让她侯夫人的位置,摇摇欲坠。

而顾宴之“断子绝孙”的真相,更是让她陷入了绝望。

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要如何在一个注重子嗣传承的侯府,立足?

尤其是在顾宴之得知,他本可以有一个儿子的情况下。

我听说,那天从街上回去后,顾宴之就和柳若雪爆发了他们成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顾宴之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他怪她,如果不是她当年的挑拨离间,他和我就不会和离。

他怪她,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就已经有一个九岁的儿子。

柳若雪在这场争吵中,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她惊恐地发现,她赖以为生的“爱情”,在“子嗣”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为了绑住顾宴之,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她孤注一掷,想到了一个最愚蠢,也最恶毒的办法。

——假怀孕。

她重金买通了京中一位小有名气的大夫,对外宣称,自己诊出了喜脉。

消息传出,侯府上下,一片欢腾。

顾宴之虽然半信半疑,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那深入骨髓的、对子嗣的渴望,让他选择了暂时相信。

或许,是老天开眼?

或许,是那绝子药的药效,并非百分之百?

他抱着一丝侥幸,对柳若雪的态度,果然有所缓和。

柳若雪立刻就得意了起来。

她觉得,她又抓住了顾宴之的软肋。

她甚至,还主动上门来镇国公府,向我“报喜”。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教念安射箭。

她就那么扶着丫鬟的手,挺着一个根本看不出任何弧度的小腹,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神情满是耀武扬威。

“姐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我面前站定,故意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用一种看似关切,实则炫耀的语气说:

“姐姐,你看,宴之的心里,最爱的还是我。”

“上天都眷顾我,在我以为我们此生再无缘分的时候,赐给了我这个孩子。”

“姐姐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让他将念安,视作亲哥哥一般。”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她肚子里真的揣着一个金疙瘩。

我看着她这副拙劣的演技,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

“那妹妹可要好生安胎,千万别动了胎气。”

“毕竟,这可是顾侯爷唯一的指望了。”

我的平静,让柳若雪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预想中,我应该嫉妒,应该发狂,应该对她破口大骂。

可我没有。

我平静得,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她有些沉不住气了,转而又开始她最擅长的把戏。

她转身,回到侯府,就对着顾宴之哭诉。

说我见了她,不仅没有半句祝福,反而还诅咒她的孩子。

顾宴之果然又找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硬闯,只是在国公府门外求见。

我见了。

就在大门口。

他望着我,满脸纠结,藏着愧疚和试探,还带着几分求恳。

“清辞,若雪……她有了身孕。”

“过去的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斗下去了?”

他竟然以为,一个假孩子,就能让我收手。

天真得可笑。

我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恭喜顾侯爷,双喜临门,后继有人。”

“不过……”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假的,终究是假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变得僵硬的脸,转身回府。

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像一根新的刺,扎进他的心里。

让他本就不安的怀疑种子,再次疯狂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