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如此深邃、如此宏大的哲理!

他们之前竟然还觉得圣主的行为难以理解,他们简直是宇宙间最愚蠢的虫子!

一时间,无数魔物热泪盈眶,它们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它们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只剩下对神祇的无限崇拜和仰望。

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水口,在它们眼中,已经不再是排水口。

那是“原罪之渊”,是“万秽之口”,是圣主即将踏入的、凡人无法想象的终极试炼场!

陈空尘可不知道自己一个找种子的行为,已经被脑补成了一部创世史诗。

他正为难地看着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比一个篮球大点。他一个成年人,想钻进去,有点费劲。

他脱下那身华丽得不像话的黑袍,随手叠了叠,放在一边。他可不想让这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沾上里面的脏东西。

露出了里面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

他先是试探性地把一条腿伸了进去。

嗯,有点紧,但能过。

他双手撑着甲板,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整个人都缩进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清冷而又无比恭敬的声音。

“圣主。”

陈空尘回头,看到紫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她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由某种未知材料织成的、薄如蝉翼、却流淌着点点星光的银色内衬。

“此乃‘星辰之衣’,以太虚星核之丝织成,可隔绝万法,不染尘埃。”紫霄的声音无比虔诚,“请圣主着此衣,以……以护神体万全。”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圣主那至高无上的神躯,去直接接触那“万秽之源”的污垢。

陈空尘愣了一下。

不染尘埃?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正愁下去会弄一身脏呢。

“哦,好。”

他接了过来,入手冰凉丝滑,感觉比最高档的丝绸还要舒服。他三下五除二地套在了自己的劲装外面。

然后,他在紫霄那充满了崇敬与感动的目光中,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头下脚上,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瞬间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的那一刻。

冥狱号上,所有魔物,无论地位高低,无论形态如何,全都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朝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洞口,行使了永夜殿最高规格的礼节。

他们在为他们的神,送行。

遥远的联合舰队,骑士长通过某种神术,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个魔神,脱掉了外袍,换上了一件闪闪发光的衣服,然后……钻进了下水道。

“他……他进去了……”一个副官结结巴巴地说道。

骑士长沉默了。

良久,他用一种无比艰涩的声音下令:“……全舰队,后撤十万神距,原地待命。启动最高等级的‘真实之眼’,监控一切能量和法则波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他有一种预感。

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风暴,正在那个小小的、肮脏的洞口里,酝酿。

管道内部,比陈空尘想象的要宽敞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四周是冰冷滑腻的管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油垢状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难以形容的混合型恶臭。

幸好紫霄给的那件“星辰之衣”确实给力,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光膜将他全身笼罩,隔绝了所有污物和气味。

饶是如此,陈空尘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这环境,太挑战他的生理极限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束雪亮的光柱,刺破了无尽的黑暗。

这是一条巨大的、向下倾斜的金属管道,看不到尽头。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管壁上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半凝固的沥青一样的粘稠物,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幽幽磷光的菌类。

* * *

“我的种子……”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管道往下滑,一边用手电筒四处照射,试图寻找那颗小小的萝卜种子。

管道很长,而且七拐八绕。

滑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的圆形空间。

陈空尘从管道口探出头,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出去,却仿佛被下方的某种东西给吞噬了,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

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腹般空旷的球形舱室的中上部,一条条和他刚刚爬出来的管道一样的管道,从四面八方汇入这个舱室。

而舱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拳头大小的、纯粹的“混乱”集合体。

它像是一个微缩的黑洞,却又不是黑色的。它的内部,仿佛有亿万种颜色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生灭、碰撞、湮灭。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稳定的结构,只是一团不断扭曲、沸腾的、纯粹的毁灭法则的具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碾碎的恐惧感,让陈空尘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需要系统提示,也知道那玩意儿绝对不能碰。

恐怕连看久了,精神都会被污染。

而在这个巨大球形舱室的底部,就是一层由这种“混乱”能量逸散出来的、如同黑色水银般缓缓流淌的能量废液。所有管道排出的污物,掉进这片“湖泊”里,都会被瞬间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然后被中央那团“混乱”核心吸收。

这他妈哪是排水系统,这根本就是个能量反应堆兼垃圾焚化炉!

陈空尘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的种子,要是掉进了下面那片黑水银里,别说发芽了,估计连个原子都不会剩下。

完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地用手电筒,沿着自己出来的那个管道口下方,一寸寸地扫视着。

就在这时,光柱的边缘,扫过了一处地方。

在距离那片恐怖的黑色湖泊只有不到半米远的一条狭窄的、用于检修的金属凸起上,一点微弱的、白里透红的反光,一闪而过。

陈空尘猛地将光柱顶了过去!

找到了!

是它!

那颗“樱红”萝卜种子,正静静地躺在那条只有巴掌宽的金属板上!

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有直接掉进下方的毁灭之湖。

* * *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和失落。

陈空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立刻开始寻找下去的路。

这个球形舱室的内壁上,焊着一些简易的、充当梯子的金属横杆。

他没有犹豫,收起手机,双手抓住横杆,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越是往下,那股来自中央核心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就越是强烈。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刺鼻的、仿佛空间被烧焦的味道。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上那件“星辰之衣”所化的光膜,都在微微地震颤,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终于,他爬到了和那条检修金属板平齐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一个引体向上,翻身跳上了那条狭窄的金属板。

金属板冰冷而坚硬,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方不到半米,就是那片翻滚着黑色光焰的、能湮灭万物的能量湖。

陈空尘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他猫着腰,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颗小小的、散发着希望之光的萝卜种子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

近了,更近了。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颗种子。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巨大的球形舱室,猛地一震!

中央那团“混乱”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突然剧烈地膨胀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陈空尘脚下的金属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掉进下方的能量湖里。

他死死地抓住内壁上的一个凸起,才稳住身形。

而那颗近在咫尺的萝卜种子,被这股冲击波一吹,骨碌碌地滚了起来,沿着金属板,朝着另一个方向滚了过去。

最终,“啪嗒”一声,掉进了旁边一个检修用的、布满了复杂线路和能量导管的凹槽里。

陈空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

* * *

……

冥狱号,舰桥。

所有魔将和长老都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整艘巨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舰桥上所有的符文和光幕,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混沌湮灭核心’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能量输出……正在失控性攀升!”

一个负责监控核心的魔裔技术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冥骸长老周身的雾气瞬间绷紧:“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核心的稳定法则正在被某种……某种外力强行扭曲!天哪!核心正在……正在尝试挣脱‘绝对枷锁’的束缚!”

整个舰桥,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混沌湮灭核心,是冥狱号的心脏,也是永夜殿最恐怖的禁忌武器之一。它被无数道法则枷锁封印着,一旦失控,别说这艘船,恐怕连这片星域都会被它瞬间吞噬。

“是圣主!”

就在所有魔物都陷入恐慌之际,紫霄的声音,如同一记定心神钟,清晰地响起。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见证神迹的狂喜。

“圣主……他真的做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却传遍了整个舰桥,“他以自身为媒介,深入了‘罪业’的根源,引动了‘混沌’的本性!他不是要净化它,他是要……驯服它!”

“这艘船的震动,不是失控!是‘混沌核心’在向圣主臣服时,发出的……悲鸣与抗拒!是旧的毁灭法则,在被新的创世秩序所取代!”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见证一头毁灭诸天的凶兽,被驯化为创造世界的犁耙!”

这番话,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所有魔物的灵魂。

对啊!有圣主在,怎么可能会失控!

这一定是圣主伟大事迹的一部分!

一时间,所有恐慌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崇拜。

* * *

与此同时,遥远的联合舰队。

“报告骑士长!目标战舰出现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