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宁摸向陈列柜。
【等等!】
我慌忙比划,手指都在发抖。
【我可以解释!】
温知宁没理会我的辩解,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扇骨,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把折扇我认识,是去年生日时我随手扔给她的,没想到现在要用在我身上。
银白的扇骨在灯下闪着光,看着就肉疼。
「转过去。」
温知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摇头,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重生后第一次,我对温知宁产生了真实的恐惧。
上辈子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虽然听说过她在地下拳场的狠辣手段,但那些传闻从未在我面前证实过。
她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脚踝,一把将我拉过去。
我惊叫一声,挣扎着想踢开她的手,却被轻易制服。
「三下。」她说,「自己数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一下就落了下来。
我疼得弓起身子,眼泪在眼眶打转,委屈得要命。
【你不能这样……】
【我成年了……】
「成年?」温知宁嗤笑一声,「成年了还做这种蠢事?」
第二下抽在同样的位置,我疼得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这次我没能忍住声音,呜咽着蜷缩起来。
温知宁突然停下了。
我透过泪眼看她,发现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盯着我腿上泛红的地方看了几秒,妥协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下。」
她说,但语气已经柔和下来。
第三下落下来时,力道明显轻了很多。
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象征性的轻敲。
我愣住,抬头看她。
温知宁已经转身把扇子扔到了一边,背对着我站了几秒,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她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医药箱。
动作有些急躁,但涂抹药膏的手指却意外地轻柔。
见状,我故意扁嘴,掉着泪往她身上蹭。
温知宁最受不了我这样。
上辈子我就发现了,只要我稍微露出委屈的表情,这个凶巴巴的家伙就会手足无措。
虽然事后总会用更凶的态度来掩饰。
温知宁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下去。」
我摇摇头,反而往她怀里蹭了蹭。
【要抱。】
我趁机把腿蜷起来,跨坐在她身上,膝盖抵在她跪着的腿边。
这个姿势让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没有清新的皂角味,反而有一丝血腥气和烟味——应该是打黑拳时沾上的。
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难闻。
「别得寸进尺。」
她语气很凶,但手却下意识扶住了我的腰。
怕我掉下去。
我偷偷弯了弯嘴角,把脸贴在她胸口。
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透,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
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我脸发热。
「江予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点点头,咬了口她的锁骨。
明显感觉到,温知宁的呼吸乱了。
突然天旋地转,我被按回了床上。
温知宁撑在我上方,阴影完全笼罩住我。
她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再闹,就继续刚才的惩罚。」
我无辜地眨眨眼,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温知宁猝不及防被我拉下来,差点压到我。
她急忙用手肘撑住床垫,常年随身的吊坠垂下来,贴上我的锁骨。
我趁机把腿缠上她的腰。
这个动作让人贴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她的很快,我的也是。
【姐姐。】
我比了个口型。
温知宁猛地僵住了。
这个称呼太久没出现,久到我都快忘了。
小时候刚来江家时,我总这么叫她。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温知宁」。
温知宁的眼神变了。
像是冰层下的暗流突然翻涌上来。
「……别这么叫。」
她故作凶狠地瞪我。
我歪着头看她,故意又比了一次。
【姐姐。】
这次还加了手语。
温知宁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盖住我的眼睛。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掌心很烫,睫毛扫过时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乖乖闭着眼,听到她稍快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
我睁开眼,发现她已经退到床边,正在整理被我弄乱的衣服。
耳尖通红。
我突然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温知宁。
爸妈死后,更是只有温知宁陪在我身边。
可我怯怯地靠近她,跟她表白,却被猛地推开,眼神像浸了寒冰。
「少来添乱,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就是这么一句话,后来的几年,我再也没敢靠近她,甚至一度抑郁。
可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温知宁还挺纯情的。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知宁的。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接起电话时声音冷硬。
「……知道了。」
「马上过去。」
几句简短的对话后,她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要走,甚至没多看我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盒还没打开的草莓蛋糕。
这时,我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是卖掉那些藏品的钱。
我皱了皱眉,想了会儿,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温知宁不知道的。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没有多问,报了一个地址。
挂断电话后,我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有多危险。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回来。
才能……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