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吧!”

萧启将诏书,重重拍在萧鼎面前的破旧案几上。

声音低沉道:“写下罪己诏,承认你的罪行,退位禅让。”

萧鼎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对上萧启的目光。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许久!

“罪己诏?”

萧鼎的声音低哑,不疾不徐道:“好啊,我写。”

“别耍花样,写清楚你的罪行,别让我们难做。”

萧鼎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坐到案几前。

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砚。

他的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

侍卫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沙沙沙!

笔尖触碰到纸面!

萧鼎的字迹依旧刚劲有力。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

“朕有大罪!”

“朕亲小人远贤臣,罪有应得!”

他边写边低声念出,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萧启的脸色微微一变。

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只能站在一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不安。

“亲小人远贤臣?”

萧鼎停下笔,抬头瞥了萧启一眼。

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这话可没说错。”

“朕当初信错了人,把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养在身边,果然是罪有应得啊。”

萧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听得出萧鼎这话里的暗讽。

分明是在骂他和那帮兄弟姐妹。

可他不敢发作,至少现在不敢。

——百万勤王大军如山般压在他心头,他需要这份罪己诏来保命。

“继续写!”

萧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萧鼎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写下第二句:

“朕有大罪,朕重亲情罔律法,罪有应得!”

念到这里,萧鼎故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一旁被侍卫按住、已经瘫软如泥的萧柔。

“重亲情,罔律法……呵,朕为了亲情,连命都差点搭上,结果换来的却是一群白眼狼反咬一口。”

“真是,罪有应得啊。”

萧柔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可她已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嘎吱!——

萧启握紧拳头,脸色愈发难看!

额角青筋暴起!

“够了!”

萧桓再也忍不住,暴躁地冲上前。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烂烛台,怒吼道。

“你他娘的再阴阳怪气,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弄死你?!”

萧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萧桓。

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弄死我?”

“四弟,凭你的胆子,敢吗?”

“别说女帝就在苍南洲,就算她没来,你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因为你们都知道,没了我这罪己诏,你们谁都别想活下去!”

萧桓被这话噎得一滞,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火。

可双腿却是被钉在了原地,竟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萧启咬紧牙关,强压下怒火。

狠狠瞪了萧桓一眼,示意他退下。

随后转头对萧鼎冷声道:“少废话,继续写!”

萧鼎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低下头,继续写下最后一句:

“朕有大罪,朕纵宗族为虎作伥,罪有应得!”

呼!——

写完这一句,萧鼎停下笔,抬头直视萧启。

“纵宗族为虎作伥……这话说得再贴切不过了。”

“朕当年纵容了一群畜生,给了他们权势,结果他们反过来咬主,连天理都不顾了。”

“你们说,这样的宗族,留着还有什么用?”

“不如昭告天下,荒古帝国皇室不仁,干脆推翻了干净!”

哗啦啦!——

此言一出,整个冷宫内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启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似被雷霆击中,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萧桓、萧慧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

萧启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随时准备将这张纸撕碎。

啪嗒!

萧鼎却只是冷冷一笑。

将笔地扔回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萧鼎站起身,尽管被囚禁多日,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气势凌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启,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淡漠。

“朕说,荒古帝国皇室不仁,早就该推翻!”

萧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们不是想要罪己诏吗?拿去!”

萧启颤抖着手指,几乎要捏碎那张薄薄的宣纸。

他死死盯着上面那句“纵宗族为虎作伥,罪有应得”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罪己诏!

这分明是递给那些叛臣贼子!

尤其是戍边那十个混账老匹夫的刀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桓最先沉不住气。

“‘纵宗族为虎作伥’?你这是在说我们吗?说我们是虎狼?!”

他瞪着萧鼎,那眼神恨不得将萧鼎生吞活剥。

可脚步却是被先前那番话钉死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分毫。

萧慧的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她比萧桓想得更深一层,恼怒道:

“何止是骂我们!”

“这份罪己诏一旦公之于众,戍边那十个老东西,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

“他们本就是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作乱。”

“如今萧鼎亲口承认‘宗族为虎作伥’,岂不正好印证了他们的说辞?!”

此言一出;

冷宫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萧启的呼吸猛地一窒,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当然明白萧慧的意思。

这些年;

戍边十大将军以抵御外敌为名,拥兵自重!

对朝廷阳奉阴违,早已是心腹大患。

他们之所以还未公然反叛,不过是缺一个足以蛊惑人心的借口。

而萧鼎这份“罪己诏”;

尤其是那句“纵宗族为虎作伥”!

简直就是将这个天大的借口,亲手送到了那些叛将的手上!

一旦这诏书传出去,那些叛将完全可以说,连废帝都承认了皇室宗亲的不堪。

他们起兵,是为了匡扶社稷,是为了铲除这些“虎狼”!

到时候;

天下人心向背。

他们这些“新贵”,反而成了真正的乱臣贼子!

“混账!他是故意的!”

萧澈一直阴沉着脸,此刻终于开口。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那些叛将的刀,来杀我们!”

萧宁和萧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们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但她们能感受到兄长姐姐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噬人的怒火和恐惧。

萧启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萧鼎。

那眼神是要将他凌迟!

“你好狠毒的心思!”

“你这是要让整个荒古帝国都为你陪葬吗?”

“让那些叛将得逞,天下大乱,萧家失去皇权正统,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启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鼎竟会写出这样一份“罪己诏”!

这哪里是认罪,这分明是拱火!

是煽动!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萧鼎拖出去千刀万剐!

可理智却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冲动。

不行;

不能动他。

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混账东西;

这个疯子!

偏偏是他们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他们用来安抚天下,震慑宵小,甚至……

甚至应对那位即将到来的恐怖存在。唯一的依仗!

萧桓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嘴里低声咒骂着:

“这个狗东西,话里全是毒!”

“三哥,干脆一刀宰了他,省得他在这儿挑拨离间!”

“闭嘴!”

萧启猛地转头,狠狠瞪了萧桓一眼。

“你懂个屁!现在杀他?那咱们才是真坐实了乱臣贼子的名头!”

“到时候别说天下人,就连宫里的老东西们都能反了咱们!”

萧桓被吼得一愣,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嘀咕: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任由他在这儿耀武扬威?”

“那些戍边的老东西们可都盯着呢!”

萧慧转头看向萧启,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咬牙道:

“三哥,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火给灭了。”

“不然……那些边疆的叛臣贼子可不会给咱们喘息的机会!”

萧鼎懒洋洋地倚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似笑非笑地扫过殿内众人:

“灭火?四妹这话说得有趣。”

“火已经烧起来了,拿什么灭?拿你们的命去填吗?”

“还是说,你们真觉得自己那点小伎俩,能挡住天下的风浪?”

“住口!”

萧慧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萧鼎,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天下风浪?”

“哼!那些个叛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仗着几分兵马就敢造反?”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踏进皇城一步!”

踏踏踏!踏踏踏!

话音刚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紧接着一个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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