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回府,而是回到撷珠绣馆,在馆中的窄床上休息了两个时辰。
不知是胆怯回避,还是心中郁结。
此刻,我不愿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家中,也不想见到郁知秋。
今天是新年开工的头一日,馆中的绣娘还没到馆中开工做活儿。
天色微明,大门紧闭。我在核对账簿。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正是郁知秋!
他依旧斯文俊逸,温润如玉,周身带着冷冽的气息,还掺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而我从不熏香。
来见我之前,他又在何处逗留呢?
我亦不愿费力去想。
“素素,我今早处理完公务回到家中,才发现你没回家!”
他的手很凉,紧紧握着我的手。
这凉意瞬间从指尖传至心底。
与他相识十年,成婚七年。
他眉间轻蹙,显出关怀和急切的样子,不似作假。
我不禁感到恍惚:他怎么能一面对我殷切关照,一面又筹谋着如何对我敲骨吸髓,讨好景优公主呢?
掰开他的手,我不动声色道:“要算好馆中的账目,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郁知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又很快掩饰过去:“账目可以带回家看。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喝的翡翠珍珠汤。”
“你彻夜未归,娘担心你一夜。”
郁知秋年幼丧父,婆婆刘氏将他一手带大。
婆婆前些年卧病在床,一直是我亲手照料,后来撷珠馆生意规模变大,我便请人照料。
不过,她对我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一直颇有微词。
如今我有孕在身,她几次三番劝我放下生意,安心养胎。
可惜,她还不知,郁知秋并不想要我腹中的孩子。
馆中的绣娘陆陆续续开工了,见郁知秋揽着我不放的样子,纷纷打趣:“郁大人真是舍不得离开你半步!这么恩爱羡煞人了!”
我无声笑笑,直觉无限悲凉,便与郁知秋一同回府。
我在卧房收拾细软,两个包裹足够了。
幼年数次漂泊,寄人篱下,购置太多随身物品于我而言是负累,亦是奢侈。
卧房中的一桌一椅,都是郁知秋按照我的喜好选购。
大到两口楠木箱的古玩珍器,小到梳妆台上的菱花镜,也是郁知秋买来送我。
那时,他将我搂在胸口说:“素素,你在幼年缺少的,其他女子有的,我都会买来送你。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最亲的人。”
许是因为这些细致入微的关照,我才误以为他爱我至深。
“素素,汤好了!”
郁知秋亲自端着白瓷青花碗到房间中,打断了我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