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极了,她怕,怕侯门深似海,怕最是无情帝王家!
“好,我送你回去!”
宫玄凌低头对她说着,热气呼在她的脸上,夹杂着点点女儿红的香气,让她的头晕晕乎乎的。她想,幸福也是这种感觉吧,脚好像踩在云朵上面,虚晃虚晃的。
她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亲,成长之路,有的只是大娘二娘的白眼,她对家庭、对幸福的渴望,比任何一人都深。
儿女绕膝,相夫教子,她毕生所求,不过如此!
而今,眼前这个人,能给她这些吗?
她莫名惶恐起来,开始患得患失,为什么他偏偏是帝王之子,如此高不可攀?若只是平凡布衣,没有争名逐利,会不会比现在幸福快乐一百倍??
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想,对自己没信心也就罢了,何必怀疑玄凌?
可是,知易行难,她就是怕,就是不想失去他!
“玄凌......”
她低低喊着他的名字,无助又深情,宫玄凌的心都要融化了,他全然忘了一侧的宫玄宸,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轮碾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玄宸的双手还直直的放在半空中,尴尬、难堪、羞辱齐齐涌上心头,他只恨不能砍了自己的手,干嘛多事,阿暖那丫头病死与他何干?
该死!
宫玄宸暗暗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冲如心,还是恼恨自己。车夫驾来第二辆马车,他黑着脸登了上去,不耐烦的喊,“快点!”
“是,王爷!”
车夫领命,催赶着马,飞快的奔了出去。很快,便赶上了宫玄凌乘坐的马车,两车并驾齐驱。
如心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宫玄宸的脸色有多难看,比上次在皇宫看见他们接吻还要气愤。她不明白,只因她从未真正了解过......
那夜,宫玄凌将如心送回了晋王府后,再三询问她哪里不舒服,依旧无果后,才不得不老实回宫。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王府大门,如心便一口殷红的血吐在地上,吓得照顾她就寝的锦瑟脸色大变,忙让丫头去请大夫,自己则亲自去找宫玄宸。
待到宫玄宸来的时候,如心面如纸白,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一直叨念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去的时候好端端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呢?”锦瑟满脸忧色,几月的相处,她是真把阿暖看做自己人。
宫玄宸在屋内走来走去,皱眉大吼,“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还没来!”
锦瑟发现,只要事关阿暖,宫玄宸就会方寸大乱。他一向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可是,现在,彻底失控了。
她是该高兴啊,王爷能否走出过去的阴影,就靠阿暖了!
虽然宫玄宸常说,世上容貌相像者千千万,他根本不将阿暖放在眼里。但是,锦瑟知道,他不仅将阿暖放眼里了,而且,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进了心!
大夫终于气喘吁吁的来了,额上的汗珠还来不及擦,就被宫玄宸一把拽到如心面前,“你快点治,治不好,要你人头落地!”
或许,宫玄宸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他只是不想如心死,仅此而已。
可是,天知道,当他大声怒斥的时候,那失控的模样,有多可怕,就有多好笑!
在宫玄宸锐利的目光监视下,大夫战战兢兢的开始了他的诊治工作。
锦瑟一直退在旁边待命着,但见大夫来了,自己站着也是多余,遂下到厨房,决定帮如心熬点护胃的汤汁。
她心甘情愿的对如心好,不仅仅因为她与锦晨相似,更多是,宫玄宸在意她。爱屋及乌,锦瑟想,这个词,最适合自己。
把脉观察了好一阵,太医才松了口气,禀宫玄宸说,只是受了惊吓,加之身子本就不好,连带前些时的刀伤旧疾复发,所以才不适晕倒。开几副调理身子的药,也就好了。
听了太医的话,宫玄宸紧悬的心,也落了下来,“那就好!”
太医躬身退下,去前厅开了方子,命丫头速速按方抓药,立即熬服。
宫玄宸则独自待在房内,看着床上病怏怏的人儿,突然懊恼里自己来。他是怎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六神无主,不过是个暖床的贱婢罢了,充其量也就是个陆府的养女,死就死了,省得再挂心。
挂心......
他一愣,自己竟用了这个词!他讨厌这种感觉,缚手缚脚、婆婆妈妈,很像玄凌。对,他超级不满七弟那股稚气!
反正如心死不了,宫玄宸也不想多做停留,大步流星的转身出门。
“别走,宸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宫玄宸心头一阵,仓惶回头,只见如心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他惊声问,“你说什么?”
“别走、别走......”如心头疼欲裂,感觉周遭一片黑暗,恍然间,她听见了脚步声,她怕,一心只想挽留。
她阖眼哀求着,“别走......别走......”
声音极轻极低,宫玄宸鬼使神差的退了回来,做到床边,追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别走......别走......”
如心依旧是这两句话,迷迷糊糊中,手胡乱的挥舞着。终于,被她找了依附,她握着他的大手,像拽着救命稻草般,怎么也不肯松开。
宫玄宸蹙着眉,自己真是糊涂了吗,竟产生了幻听。
“阿暖!”
他固执地这样喊她,这是他赐予她的,他喜欢。其实不是暖床的暖,而是温暖,第一次见她,除了熟悉的桃花香外,她让他温暖。
她放肆的目光,带着笑意,如那旭日春风一般,让他微微动容。
然而,此刻,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只因曾不顾一切的为另一个男人挡刀。他们以为没有什么后遗症,却不想,她和玄凌一样,终身都抱着残躯,难以畅快。
不对,更确切的说,还有他。
没想到,在受伤方面,他们三人谁也没落下。只是宫玄宸疑惑,当日阿暖为玄凌挡刀,太医就已经说了,刺中旧疾,伤上加伤。
只是,她的旧疾哪里来的?为何也是伤在心脏?
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困扰在宫玄宸心间,虽然他有关于她最精确的信息,可是,她在他眼里,依旧是迷。
同样是不顾一切,多么可悲!阿暖倾身为玄凌挡刀,而锦晨......却徒手握断刀,不惜割破手指、手掌,也要将刀刃插入他的心脏......
究竟是有多恨?当年的她,只是个孩子,就已经那样!若活着,岂不是要带着恨意将他吞噬?
那么,他是不是该庆幸?庆幸锦晨已经死了,在懵懂不知事的时候离开,总好过成年后的刀剑相抵!
玄凌,终究比他幸福!
幸福......这样酸溜溜的词,没想到,他也会用。
也是那一瞬,他突然想要成全。成全陆如心这个卑贱得连庶女都不如的养女,让她、也让玄凌,得到他想要却不曾拥有的幸福!
————————冷宫系列?《冲喜王妃》————————
当太阳徐徐爬上东方天际,向大地投下第一抹曙光,整个世界豁然苏醒。
清晨的露珠儿挂在叶尖处,晶莹剔透,在红日的照射下,折射处明艳的光芒。有早起的鸟儿,四处寻觅着虫子,唱着清脆悦耳的歌。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除了......有宫玄宸的地方!
晋王府后院,是丫头群居的地方,有几人一间,也有单人一间。
粗使丫头,一般都是多人间。而如锦瑟那般高贵如小姐的侍婢,自然住单人间,且房内布局设计,一点也不比雅兰、红玉她们差。
至于如心,就有点不明不白了,反正单人间。房间不算太差也不算很好,就这么凑合过,她自己糊里糊涂,殊不知,人家都在背后议论她惑主。
本来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下倒好了,宫玄宸守在其房内一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完了,各种版本的坊间小说都有了。
如心要是知晓,坊间高手将王府侍婢阿暖写成“妲己转世,媚骨天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厥?
反正,当下,她还没醒,就有人气得恨不能掀了她的被子。
宫玄宸依旧是昨夜的姿势,坐在床边,“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如心。
只不过是一晚,宫玄宸就已经动了无数次杀她的念头。如果此时的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恐怕如心是再也醒不过来。
他从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野丫头,睡个觉也不安稳,一晚上,即使是昏迷重病,也没个清闲。
先是抓着他的手,不许他走。接着又踢被子,顺带踢他,敢情当他是蹴鞠球。且这死丫头,手劲颇大,怎么也掰不开,他只有任打任挨的份。
堂堂王爷,丢脸至极,幸亏无旁人。否则,挖眼,都不足以泄恨。
当她那双光脚丫子踹过来的时候,他真怀疑,她是不是在借“多动症”来整他!!!
接下来的事,就更让他气岔了。
她死拽着他,即使是自己睡着了,也不许他走。他宫玄宸也是脑子坏了,搭错了筋,怜悯她也是为七弟受的伤,决定破天荒的做次好人。
没想到,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他坐在床边打盹,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居然笑醒了,哈哈声震耳欲聋,还手舞足蹈。
她...她不会是梦见嫁给玄凌吧?= =
宫玄宸真想替玄凌默哀,可是,很快,他就觉得,该先给自己上柱香更靠谱。
阿暖这到底是昏迷,还是喝醉了啊!居然大笑过后,半眯着眼拉着他一个劲的唠嗑,絮絮叨叨的,和尼姑念经没什么区别,宫玄宸一句也没听清楚。
倒是真想让锦瑟拿针线进来,缝住她的嘴!
“我喜欢你,你喜欢不喜欢我啊?”这是后来,她状似喝醉之后,问的话。
他目瞪口呆,猛地心跳急速,还未及回答,她就不依不饶的拽着他的胳膊,一个劲的倾慕爱意,还说什么,敢娶小老婆就让他变公公。
陆远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宫玄宸汗颜,别说小老婆,他姬妾都一大群,想怎么着?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他觉得自己估计也是喝喜酒醉了,竟和她胡闹,真是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最后的最后,她冲他说了一大串一大串情话后,宫玄宸是钢铁,也要融化了。虽然,他没听懂!
那唧唧歪歪的鸟语,估计只有玄凌懂。
他当时就是这么暗讽的,果然,报应来了,而且相当之快!——如心在抽风般呢喃完肉麻兮兮的情话后,大呼宫玄凌的名字,雷得他是外焦里嫩!
他想死,撞墙死了算了!
不过,死之前,他更想掐死她。亲手,必须的!
玄凌、玄凌......玄凌、玄凌......
整整一个晚上,他的耳膜都要生老茧了,什么怜悯同情,统统都去死吧!
再次回想昨夜,想想如心、想想自己,宫玄宸就忍不住叹息:颠覆啊颠覆,偶的形象啊,晓菜!(这段,我彻底写抽了,但是,这样抽起来,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哈哈...请自动无视腹黑转型小白,我很囧)
————————冷宫系列?《冲喜王妃》————————
如心醒来时,宫玄宸已经错过了早朝,正满脸怨气,怒瞪着她。
什么情况?
这是如心睁眼的第一反应,幻觉吗?为什么看见的不是玄凌,而是晋王?难道自己更想见宫玄宸?
天——
如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嘴里絮絮叨叨: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听着她的呢喃,宫玄宸又一次不可避免想起昨夜的“疯子”,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该死的女人,成了他的噩梦!
再次睁眼,依旧是宫玄宸,只是那张脸,似乎黑了些。
如心依旧是不知道什么状况,索性闭着眼睛,将“装”进行到底。
“你不饿吗?”
头顶上方传来好听的声音,如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饿......
可是,她不敢醒。
饿死,似乎比被宫玄宸的眼光杀死,要来得轻松得多。
所以,她决定,做个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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