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22 救人计

属不易。

待圣医走得近些,沈溪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容,她曾在圣医医庐住了半年,朝夕相处,又怎会不认得他的容貌。

腊月取了绸帕覆盖沈溪手腕,圣医将手搭放帕上,沉吟良久,方道:“能请夫人撩开衣袖么?”

沈溪掀开衣袖,手弯处露出若隐若现的贞毒血线。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贞毒血线就变了色,没有之前的鲜艳,却转为粉红,短如寸许。

“夫人,老夫先与你开两剂调养方子,过些时日再来探望。”

沈溪见圣医好几次欲言又止,而腊月和云袖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圣医是完颜昊请来的,他自是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的毒到底能不能解?又何时能解?

诊罢脉,圣医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了方子,道:“照这方子先抓几剂药,吃上五天再看情形。五日后,老夫再来诊脉。记住了,每次加三碗水,将三碗水煎成一碗,中火慢熬即可。”

腊月连连应道:“是!”取了方子,与沈溪说了一声,便离开内帏。

圣医站起身,收好行医物什,往厅门移去:“老夫还要去给景阳公主瞧病,劳驾姑娘领路离宫。”

景阳是她,怎会再有第二个景阳。

云袖一时语塞,道:“景阳公主?”

圣医笑道:“老夫听说,她是凉国瑞亲王失散的妻子。如今独身前来寻找瑞亲王,住在燕京城内。”

圣医是在告诉她:景阳出现了!虽然不是真,却足可以让人相信是真的。

以前的景阳是用换颜术出来的,秋江所扮的景阳也是这般而来,不可否认,这第三个景阳也是如此。

换颜术能弄出一个与柴静儿难辩真伪的女子,就能弄出第二个、第三个……

沈溪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柴静儿回来了?若轩辕寒不死心,极有可能。自己能帮静儿一次,却不能助她第二次。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完颜昊再未光临延宁阁。

沈溪又回到了之前平静如水的日子,每日与嫂嫂、侄儿相伴。

——新浪独家连载——水红——这是分割线——

那日,完颜昊意外得到消息,景阳千里寻夫抵达燕京,而今就住在轩辕寒在燕京的府邸上。

来不及多想,放下手中只看了一半的折子,完颜昊倏然起身:“备辇,前往陶然居!”

此陶然非彼陶然。在凉国,轩辕寒是尊崇的瑞亲王、三皇子;在燕国,虽完颜昊敬他、重他,到底是人家的阶下囚、质子。

燕京街头没有大越京都的繁华,亦没有凉国王城的圆顶房屋。因是节后,街上的行人不算太多。陶然居座落在燕京南城。东城一带为燕宫,再往东就是正在修建的燕国皇宫,与临时皇宫相隔约莫百丈距离。

完颜昊乘辇拐入南城,在陶然居前止住,掀开辇帘,雕有“陶然居”三字的匾额飘逸秀美,就如轩辕寒那谪仙般的风姿。居前摆放一对石狮,在完颜昊看来,这石狮更像是狗,他曾亲眼在西边荒漠见过狮子的模样,真亏得这些匠人,未曾见过狮子,居然照着狗的模样雕刻出来。

丰年手捧拂尘,尖着嗓门:“皇上驾到!”

声落处,陶然居上下一片骚动。各处下人纷涌踏至,高呼“万岁万万岁!”

完颜昊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朝拜,喜欢将世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同时,也让他品味到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他希望身上有一个人陪着,有她足够。

那人,便是景阳!

只是景阳。

想到她,她就与轩辕寒从偏院小径携手而来。

妒意升腾,完颜昊疾走几步,恨不得握住她手的人是自己。他走到跟前,推开轩辕寒的手,将她抢在手中:“静……”

景阳不是柴静儿,亦不是大越的皇族女子。

那,又有何关系,重要的是,他爱着她,深深地爱着她,无人可替。

深情凝望着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还是那样的美,只是人似乎比之前丰润许多。

“景阳,随朕入宫,可好?”

她回头望向轩辕寒。

轩辕寒则面容冰冷,带着一丝看不懂的浅笑。

“轩辕寒,要怎样才能成全朕与景阳?”

完颜昊这话不是命令,带着三分央求,仿佛又是凉国曾经的左将军。

轩辕寒道:“以人换人!”

用景阳换另一个人。完颜昊也不是傻子,轩辕寒爱极了柴静儿,那日奕棋又再三提到沈溪。

“你想要沈溪!”

轩辕寒笑。

到底是多年的知己,不需他讲出那人的名字,他便已经猜出来了。

“这不行,沈溪是朕的女人。”

“景阳也是本王的女人!”轩辕寒不肯退让,伸手抓住景阳的纤手,“沈溪身中贞毒,这么短的时间,恐怕你还没有解毒吧。”

贞毒未解,沈溪就算不得是完颜昊的女人。

“她……不是本王的女人,既然我们身边的女人才是对方想要的,为何不彼此成全。”

轩辕寒带着几分霸道,一副完颜昊不答应就不成全的样子。

这样的条件本身就有问题,任完颜昊有多眷恋景阳,也不可能不怀疑其间的真伪。柴静儿的容貌是假,为轩辕寒诞下子嗣的瑞亲王妃是假,而这面前的……

世间有柴静儿那等容貌已属无双,难得还有第二个,而且还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完颜昊笑了!

他变了,轩辕寒也变了。

为了真爱,他反了,只为将景阳夺过来。

轩辕寒变了,不屑算计,而今也弄出个一般模样的景阳。

那日夜里,他看到了景阳的背影。而那时,这个景阳还不曾抵燕京。

沈溪不是说他不是轩辕宸的对手么?那这次,他就证明给她看,自己不但可以与轩辕宸抗衡,一样可以让轩辕宸焦头烂额。

男人的野心,男人的好胜心一齐涌上心头。完颜昊再度从轩辕寒手中夺过景阳的手,将她挡于身后,道:“朕可以送你美女,但朕的女人不在其中。”

“你若不应,那本王就不会献出景阳。”

“既如此,朕改日再来瞧她。”

摆明了就是一个假的,却要他用沈溪来换。普天之下,可以有几个景阳,但沈溪却只有一个。沈溪的才华众所周知,无论心计、阅历、才识,连八尺男儿都会心服。他又岂会为了假景阳,丢了真沈溪。

一真一假,孰轻孰重,他完颜昊再为情狂,也还分得清楚。

完颜昊朗声道:“起驾回宫!”

丰年大喝一声:“摆、驾!”

完颜昊握紧拳头,心里暗骂道:轩辕宸聪明一世,既然会想到如此拙劣的手段。大越弄出了几个景阳,除了柴静儿,全都是假的。而那柴静儿哪能与他心中的景阳相毗,活脱脱就是一介民间小妇人,空有容貌。景阳的容貌可替,可景阳的才学、书法……

想到书法,完颜昊心头为之一振,长久以来,因为国事繁忙,杂事琐乱,他忽视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实:景阳擅左手书法。

还记得,她曾在他的画题诗,便是用左手写下了沈碑。

沈碑,她的沈碑!

完颜昊近了大门,轩辕寒大声道:“轩辕寒愿将景阳奉与陛下!”

其实得与不得,于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有一张像极了景阳容貌的脸在身边,倒也不错。

“朕谢瑞亲王成全美意!景阳,随朕入宫!”

完颜昊回眸灿笑,径直出了大门,跳上龙辇。

景阳尾随而至,与他同乘龙辇。

瞧着她的脸,看得越久,心中的失望便越多,即便她像极了景阳,可举手投足间还是相差太多,没有景阳大方的举止,反显扭昵、小气……看着的是景阳,眼前却浮现沈溪,她看书、她在盆里习字、她倒茶、她浅笑……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的景阳巧妙的融合。

“是她吗?”

一定是沈溪,难怪轩辕寒会要用景阳易换沈溪,他定是一早就知晓详情。

难怪轩辕宸会将沈溪收在身边,敬重、疼爱……

景阳不解他的意思,柔声问道:“皇上说谁?”

不开口还罢,虽然声音酷似,可那语调显得僵硬而无情感,哪里有景阳的温润自如。

假的,就是假的!

完颜昊想通了长久以来迷顿心中的事儿,头脑清朗,迷雾也为之消散。

他,要用行动告诉沈溪:她并没有爱错人!

可是,他还是要证实一下。

身子前倾,捧着景阳的脸,覆下。

虽一下,全无感觉,没有熟知的体香,亦无奔涌不息的炽烈。

景阳娇呼一声,完颜昊再浅啄一下,她整个人儿竟完全软于怀中。

如此的柔软,这样软于男子怀中,根本就不是他的景阳。

完颜昊满是失望地推开景阳,如此拙劣的手段,弄个形似却无法神似的女子,以为他就一定会迷得七荤八素。

养性殿近在眼前,庭院交错,小桥流水,楼台轩榭,虽无大越皇宫的华丽辉煌,又无凉国皇宫的气派巍峨,却风物旖旎,纤巧轻灵,确是一处游冶胜地。

“呀……好漂亮的地方。”

他的临时皇宫漂亮?

若是景阳,万不会讲出这样的话。她只会静默的欣赏,让人看不出她眼里的欢喜、伤悲,对于她来说,所有华丽的房屋都不及一副极妙的丹青令她欢喜。

完颜昊想到二女的差别,不由冷哼一声:“今夜,你且在养性殿安置。”

“多谢皇上!”莺莺娇软,听到耳里,让人起鸡皮疙瘩,“贱妾今晚就好好侍候皇上。”

景阳永不会自称“贱妾”,偶有几次自次“奴婢”,可那神情之中的高贵无法掩饰。这一点,是面前的女子难以做到的。

是夜。

夜穹无月,繁星点点,如钻如睛。

正月将过,没了隆冬时的寒冷。完颜昊从议政殿那边转回来,近了养性殿,却没进去,折过身子,往西北方的院落移去。

“皇上去哪儿,容奴才前去通禀夫人。”

完颜昊道:“不用!陪朕随意走走!”

夜风轻轻的吹拂,撩动他的宽袖衣袍,也吹起他心头的波纹。天上的星星化成她的眼睛,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走不出那双深情的目光。

沈溪,你是曾经的景阳吧?

只是,你为何不来寻朕,却在恢复了真容之后留在轩辕宸的身边?

尽管想明白了一些问题,但随之而来还有其他的地方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躲他?为什么宁愿面对他的刁难,也不肯道破实情?

想知道所有的答案。

近了延宁阁,院门已下钥,微风吹着门上的铁链,传出低沉的声响。

“皇上要进去么?奴才这便传旨!”

完颜昊扬手拒绝:“明儿,你设法弄到暖床夫人的手稿。”

“这……”宫里上下都知道:沈溪很怪,不在纸上习字,却爱在装满水的盆里用笔写字。

她不在纸上写字,又如何弄到手稿。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弄到她的手稿。记住了,最好是左手的。”

这不是更难了么?

丰年见过她几次习字,每次都是右手,她何时会左手写字了。若用左手写出来,那岂不比五岁孩童的字更难看。

主子吩咐了,做奴才就算要搭梯上天摘星也得去办。

丰年俯腰垂首,应道:“皇上放心,奴才定效犬马之劳。”

如何办到,另当别论。到了明儿设法拿出暖床夫人的手稿便是。丰年想着,跟在完颜昊身后回到养性殿。

“皇上回宫!”

一声高呼,景阳手忙脚乱。一袭明黄龙袍翩然而入,像是华丽的影子飘进大殿。景阳携着两名宫娥跪于殿上,高呼道:“婢妾接驾!”

一会儿自称贱妾,这会儿又称为婢妾,真正有意思极了。

完颜昊走近景阳,握住无骨玉手,很柔、很暖,他记得沈溪指尖总有一股淡淡的凉意,每一次握着,忍不住想要为她暖热柔荑。

“爱妃,从今儿起,你得自称臣妾。”

“是。臣妾接驾!”景阳施了个万福礼,伸出另一只手,娇声道:“皇上,你看,你看,臣妾不小心割破手指了。”

完颜昊看着指尖的鲜血,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