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18 恨难绝

看着沈溪那充满自信的目光,柴静儿毫不犹豫的接过药丸,两指一丢,抛入嘴中:“我信你。”

外面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柴静儿拉紧沈溪。

“静儿,你莫担心,只要拖延时间便好,时辰一到,药效发作,你就可以脱身。”

沈溪纵身从窗户跃出,静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若不是遇到沈溪,落到轩辕寒手里还不知如何了结。

——新浪独家连载——水红——

夜凉如水,月华若绸绢。深冬天气,夜漫长,室内更香缭绕。沈溪胸口发闷,一时难以入睡,想到一对青梅兄妹,一对痴情儿女,竟这般生出嫌疑、怨恨,一颗心就不得安宁。披上大红猩猩色毡斗篷,缓缓步入园中。

园中月色比外面更觉皎洁明亮,满地下重重松影竹荫,万簌俱寂,杳无人声,甚是凄凉寂静。

一声夜风过,惊散几只夜鸟。鸟儿小小的身影掠过月下,显得尤其渺小与脆弱,仿佛一阵风过就会消散无影。

沈溪觉得自己比这鸟儿更柔更脆弱,就如风雨中摇曳的娇花,不知什么时候就凋零。想着心事,隐隐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沈溪爬上假山,放眼望去,但见东南方向火光如星,灯影恍动。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正暗自讷闷,一名侍女手里拎着食盒,正从东南方向归来,看到沈溪站在假山上,惊道:“夫人,你莫要想不开,有什么话你就好好说吧?”

沈溪反被这侍女的话给惊住了,定睛细瞧,这女子正是耶律氏身边的丫头。

说她想不开,沈溪想笑,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怕死。

“夫人,你快下来!”

侍女的呼声惊醒了屋里的两名侍女,两女陆续出来。

沈溪站在假山上,依旧望着东南方向。

“夫人,夫人……”侍女声声惊呼,却不敢爬上去将她带下。

侍女道:“夫人,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你可不要学景阳公主。”

“静儿!”沈溪大惊,道:“柴静儿怎么了?”

侍女自知一时失口,正要否认,可沈溪追问道:“难不成是她那边出事了?快说,快说……”

侍女心想,终是瞒不住的。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撞柱身亡了……”

沈溪身子一晃,一直担心会出大事,到底是出事了。

“静好!静儿……”呼着名,沈溪跳下假山,吓得三名侍女花容失色,刚站稳双足,跌跌撞撞就往东南方向奔去。

静儿死了!

她装疯发癫,只为了守住自己的爱情,可到头来却依旧香消玉殒。

泪,悄然而下。

脚下的路,却第一次变得漫长而遥远。

尽管,从西北的延宁阁到东南的院落并不算太远,却如一生都走不完般的漫长。

她漫无目的,只记住先前看到的灯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座庭院前,大门敞开着,一袭白衣的轩辕寒静静地跪在花厅中央,花厅的地上,平静地躺着一个女子……

沈溪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柴静儿,她长发如瀑,额上溅出一片血色的牡丹,那血红在白色的中衣,如此的醒目,苍白的面容里隐着震怒。

“轩辕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儿她都好好的,不过几个时辰工夫,她怎么就……”

不,静儿不会死的。沈溪伸出手,欲捧住她的手,却凉若冰块,纤手一颤,柴静儿的手从她手中滑落。

柴静儿真的死了?还是龟息散发作睡过去了?

轩辕寒满脸落漠,目光不移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迫她就范,她会重新接受我……”

沈溪愣愣地移开视线,看着一边愧恨难当的轩辕寒:“是你逼死她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声声言爱,可到头来却是致命的伤害。轩辕寒,你怎能如此待她?”

在沈溪心头轰塌的不仅是轩辕寒痴情的神话,更是他懦弱、自私的本性,他不敢面对柴静儿不爱的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欺欺人,宁愿活着虚幻的梦境里。

空气里弥漫着迷迭香的气息,沈溪心里一切都明白了。

轩辕寒疯狂地爱着柴静儿,为了得到,他不惜对静儿用如此下劣的手段。先有耶律氏对柴静儿下合欢散,此刻又有轩辕寒用迷迭香,一用春药,一用迷药,都只为得到……

静儿当初为了和金公子在一起,能装疯便不是寻常认命的女子,面对圣旨而敢做出反抗就已经非同一般。

这么多的血,她到底是药物发作,亦或真的死了?

沈溪不知道,她需要明白,是不是真的去了。

“轩辕寒,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伤她?轩辕寒,是你害死了静儿,是你害死了她……”

若静儿死了,害死静儿是她,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如若不是让轩辕寒听到柴静儿的真心话,轩辕寒怎会如此疯狂地做下这样的事儿。

沈溪满心愧疚,双腿发软,跪在静儿的身边,看着今儿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已冰凉。

“静儿,你怎会如此想不开呢?你怎能死?你的夫君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

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滴又一滴地从落下。

沈溪自己都糊涂了,柴静儿究竟是撞柱身亡,还是龟息散发作处于假死状态。可是先前手足的冰冷与死人并无二意,但静儿虽血流满脸,可那神色更像是睡着了。

对,血!

趁人不备,小心翼翼地伸手拂拭静儿的额上伤痕,还在流血,人若死了,怎会流血。定是药效发作,静儿睡过去。待她醒来,便已踏上回返江南的路。

沈溪扮着哭状,寻了块布条,将静儿的额头包裹好。

静儿一定是龟息散发作,而非真的死了。不过她这场哭泣足可以替柴静儿瞒过轩辕寒与完颜昊。

“沈溪,本王错了,本王不该不听你的劝,是我害死了静儿,是我害死了她……”想到痴恋两世的女子就死在自己的跟前,轩辕寒懊悔难当,从袖中扒开短剑,正要插入心窝,千钧一发之际,完颜昊纵身夺下了短剑:“少白……”

“狂人,你拦我做甚?静儿死了,我也不想活着。是我害死了他,唯有以死谢罪,天堂地狱,我都要和她在一起,我喜欢她,那样疯狂的喜欢她……”

“你喜欢的女人就在面前,可朕呢?她是生是死下落不明,明知朕爱极了她,却不肯露面,朕能感觉到,她在躲着朕。”

轩辕寒望向沈溪,她默默流泪,冲他轻缓摇头再摇头,仿佛在说:求你,不要告诉他实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轩辕寒看着脚下躺着的柴静儿,“我那样的爱她,可她却并不喜欢我。”

沈溪跪下双膝,忘不了白日初见柴静儿的绝世风华,那样的雍荣华贵、艳丽妩媚。可却要用装死的法子,才能保得自己周全。她若不装死,就会受辱,更难走下去。

“有些人即便相对一生,却难心心相印。静儿是幸福的,至少她与心爱的男子结成了良缘,一眼便一生,如此的坚贞、美好……沈溪真的好羡慕!羡慕她的小妇人,羡慕她为爱的执着……静好,沈溪此生能认识您这样的朋友真是好庆幸。”

完颜昊看着早已悲伤不已的沈溪,那样的痛苦,珠泪纵横,心里颇是不解,那情同姐妹的情分倒不是装出来的,如此伤心欲绝。她站起身,打了清水,跪在静儿的身前,用自己的帕子为她拭去额上的血渍。

轩辕寒刚伸手想要帮忙,沈溪用力一击,重重地打在他的手臂,啐道:“别碰她!”

第六十五章 离燕宫

沈溪伤,是轩辕寒毁灭了原本的美好。倘若他能大度地放手,静儿定会带着对他的感激离去。至少成全曾经美好的回忆,若静儿一死,一切都完了。

“初识静儿时,即便她处于疯症之中,却依旧那样美丽,即便身上的衣衫满是污渍,她的脸总是干净的。”沈溪近乎自言自语,用帕子轻柔地拭去柴静儿脸上的污浊,“皇上,明儿一早,沈溪想亲自去燕京街上为静儿订副棺木,想托燕京的镖局将她的尸骨运回江南……”

轩辕寒道:“还是让我送静儿一程吧?”

“轩辕寒!”沈溪怒斥,这个对静儿痴情,却最终害静儿丢命的男人,她不知该怒该怨,还是该要骂他。

“我知道错了,原来你说得对,只要她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而今静儿死了,我都不知余生当如何度过……”

他已经后悔了,沈溪无法再责备轩辕寒。

死的人是一种解脱,而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她不能犯和轩辕寒同样的错,更不能将轩辕寒逼得太紧。

“如此,你们明日一起为她操办后事罢。”

完颜昊同意了!

沈溪很快就想到,明日于她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她不要呆在燕宫,更不要最后如同轩辕寒与柴静儿一样的下场。

她要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完颜昊。成全的不仅还有回忆,更是对彼此的保护。

她和完颜昊,就像是带刺的玫瑰和带刺的刺猬。近了,彼此的刺都会伤到对方。

想到离开,沈溪抬眸望着完颜昊,若是离去,无论大越、凉国,从此后再无相见之人。他在燕宫做他的帝王,她隐于山野做自己的隐士,再无交集。

为何,决定了离去,心会隐隐作痛。

离他近时,让她不安。要离开他,又如此的艰难。

为何不能爱得单纯,恨得轰烈,偏生这般的爱恨纠缠,令她剪不断、理不清。爱他,又伴有丝丝缕缕的恨波;怨他,亦饱含无法割舍的贪欲。

贪恋他的唇,痴迷地被他拥入怀中的感觉。

怎么会是这这样,情爱如毒,伤及了他,却又深深地毒害着自己。

也许,离开,离开……

远远地离开,便是对彼此最好的呵护。

耳畔,忆起了静儿说过的话:“一个是我觉得应该去爱,强迫去爱,却终究无法爱上的表哥,一个是我不由自己就会爱上的杨郎。只一眼,我便不愿与杨郎分开。这才是真爱。”

强迫去爱,却无法爱上。

情不自禁却已爱上……

对谁是真心,对谁是无奈,沈溪了然于心。

拿定主意借明日出宫的机会溜走,尽管心会痛,即便有太多的不忍,可她不会再停留。

有宫娥送来了华丽的衣袍,沈溪与一名胆大的宫娥为静儿换上。

一夜未眠,待天亮之后,轩辕寒从宫外带来了棺椁,令人将柴静儿敛入棺中。

轩辕寒扒在棺椁上又痛哭了一回,这里面有悔有懊。人死不能复生,轩辕寒愧悔难当。

让他懊悔,好过彼此伤害。

沈溪决定,待轩辕寒心情平复之后,再告诉他实情。

换上素衣,戴上白花,与轩辕寒一前一后送柴静儿的灵柩出宫。

近了宫门,她低垂着头,如果柴静儿知道,她只难过了一嗅儿,居然要借个死人逃离燕宫,怕要从棺材跳起来大骂她的虚情假意。

昨夜的泪是真,昨夜的话也是真。

只是看到了柴静儿的结局,沈溪怎能重蹈覆辙。

离了燕宫,沈溪心头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

回轩辕宸的身边?

她对轩辕宸只有感激、感动,却无真爱。

她努力过,用心过,甚至在冰雪馆强迫自己与轩辕宸扮夫妻,可她依旧无法爱上轩辕宸。

她总是告诉自己:应该爱他,理应爱他,可她的心却寻不到感觉,逼得自己越紧,离他就越远。

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远比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还来得艰难。

相爱难求永恒,不爱又将如何安顿?

相爱的人心里有希望,不爱的人心里生出茫然与酸楚,那样的日子让人看不到希望与光亮,就像步入漫漫永夜之中。

轩辕寒虽在悲伤,可看一路上沈溪的平静,还有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一直在转,顺着她的视线,轩辕寒很快发现,每到路口沈溪的眼睛都会异常的灵敏。

轩辕寒走近沈溪,低声问道:“你想逃走?”

“你要阻我?”沈溪反问,“你和静儿的今日,就是我和他的明日。如果你不希望下一个躺在棺中的人是我,就不要阻我?”

轩辕寒看着沈溪:“燕帝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不过是等你承认而已。”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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