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中秋宴
良娣刚入太子妃的偏殿,就看到眼前一幕火辣而炽烈的场面,一股醋意在五腹翻滚:“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会呆在如此肮脏的地方,成何体统。.”
轩辕宸听良娣说完,放开太子妃,讷讷地看了一眼,她居然说织房是“肮脏的地方”,“你不好好呆着,到这儿做什么?”
良娣扫了一眼,冷笑道:“我来瞧瞧你在她这儿做什么?原来,堂堂六尺男儿,居然如小妇人一样关心起纺织琐事来……”
轩辕宸听到这儿,微颦双眉,以前他觉良娣是最好的,可她却说出这样的话,对于百姓四件大事:衣、食、住、行,可她竟说穿衣之事是琐事。
“良娣,太子妃近来很忙,没有时间招呼,赶紧回去!”
“你为了她,竟要赶我走。殿下,你有多久没有来臣妾房里了,是二十天,还是一个月,近来,你不是去宫外的冰雪馆,就是呆在她这儿,你几乎都已经忘了,呜呜——太子宫里还有臣妾这么一个人……”
“住嘴!你不过是守了几天空房,可是太子妃却守了几年,她都没叫苦,你叫嚷什么?”轩辕宸厉喝一声。
良娣委屈地想哭,眼泪蓄着眶里,看着他们那副恩爱的模样,心里一阵胜过一阵的痛。泪,像断线的珠子,滚将下来。
“要哭,回房哭,别扰了本太子的兴致。走,走——”
良娣再也忍不住“呜啦——”声失声痛哭起来,捂住嘴往自己的寝宫奔去。
太子妃瞧在眼里,道:“殿下……”
以往他总是当着众嫔妃的面怒斥她,今儿因她斥走良娣,还倒是生平第一次。
太子妃面上想劝,心里却颇是欢喜。如此看来,太子还是在意她的。沈溪所说的法子也没错,让她赢回了太子的目光。
轩辕宸道:“不要替她求情。这是她自找的,沈溪说得没错,本太子虽贵为太子,可身边难有真心对待我的女人,爱妃愿为我放下绫罗绸缎,穿上毛麻衣,足以证明,你是贤惠的好妻子。近来辛苦织成布料,解我心头疑惑,爱妃更令我敬重。宫外有冰雪夫人,宫中有爱妃,夫复何求。”
将太子妃拥入怀中,轩辕宸心头从未如此平静与充实。不光他是最好的,就连身边的女人也是世间少有的贤淑。
太子妃道:“殿下,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宫里许有盛筵,抽空去瞧瞧冰雪夫人。”
“中秋佳节!”
轩辕宸恍然大悟,眉宇微拧,时间可过得真快呀,转眼就到秋天了。
几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景阳嫁入北凉,而今她就在身边。沈溪过往的种种是轩辕宸与她之间的秘密,他深知她,就像她了解他。
太子妃心下感激沈溪,与宫里的女人争宠斗法,她是斗不过的。她能保住太子妃位,皆是因为她的姓氏,因为她的姑母是皇后。如若有冰雪夫人相助,她与一双儿女的日子或许能过得安稳些。
自来,宫里的女人都瞧不起她,一则因为她的容貌并无过人之处,二则她亦没有引以为傲的才华。就算是小小的承徵也能拿她撒气,欺她,挤兑她,能像今儿这样被轩辕宸正眼还真是第一回。
她不要失去冰雪夫人这样的襄助之人,不为自己,是为一双年幼的儿女。
太子妃道:“夫人远离故土,这是在北凉过的第一个佳节,殿下应去瞧瞧。”
“我亦想去,可近来宫里还有大事要处理,实在不便去看她。明儿,你替我准备一份厚礼,与她说一声。”
是什么大事,竟比他去冰雪馆还要难。
“殿下也要参加中秋夜宴么?”
轩辕宸诡异一笑,并未回太子妃:“给冰雪夫人送份佳节礼物,就说是我们夫妻送的。”
以前,他总是与良娣自称夫妻。如今她是他认可的妻子,这比什么首饰、金银都要贵重。太子妃心里更乐,也笑得更灿烂了。
轩辕宸不避讳,是因为沈溪根本就不会介意。在她选择做他红颜知己时,就已经接纳了他的一切。只要她的才华不被对手所用,轩辕宸能将她握在手里也何乐而不为。
中秋时节是五谷收获的季节,是瓜果成熟的时节,也是他该要收获的时候了。这一张大网他撒下了很久,也该从渔网里捕上一些鱼儿、虾儿什么的。
沈溪,沈溪,他该信她,还是继续防着她?
她在冰雪馆里捉颜昊,见轩辕寒,还与他们说过那些话,轩辕宸全都了解。沈溪借机向轩辕寒暗示身边景阳是假,险些坏了他的全盘计划。唯一让他放宽心的是,沈溪并没有瞒下此事,没有与颜昊点坡假景阳的事。
从此种种,沈溪应是猜到他会有所行动。
眼前稳住颜昊才是最关键,也亏得沈溪居然会以一副画来证实颜昊的狼子野心。
颜昊是个人才,如若他真有二心,当年轩辕烈一定会知晓。他能得轩辕烈信任,那北凉朝廷便能足够信任颜昊。
想到此,轩辕宸决定,今儿得去找颜昊。
“今儿,我还有件要事要办。节仪的事由你操办。”
节仪,中秋佳节的礼物、夜宴等诸多琐事。上要去皇上、皇后那儿请安,下面还有众太子嫔妃、妾侍,该赏的得赏,该送的得送。这其间,太子妃更以沈溪为先。
太子妃道:“妾明日亲自跑趟冰雪馆,她虽在宫外,我在宫内,可臣妾还从未拜会过她。”
轩辕宸笑了笑,如若是良娣、良媛等人去拜访,他会怀疑她们找沈溪生事,自然沈溪也不是好惹的,以沈溪的行事作风,对付太子嫔妃卓卓有余。
沈溪不屑与人争斗,若是要斗,她会有必胜的把握。但他更相信,沈溪更不会与太子妃为敌。
轩辕宸道:“我想你们定会谈得来。”
沈溪以前是小西时,太子妃还是良娣,在零陵公主病重的日子里,小西没少去找良娣帮忙,良娣是个实心眼的人,不善言辞,更不懂得迎奉轩辕宸,只因为是皇后娘家的侄女的,又有先太后的遗命在前,轩辕宸才不得不娶她。
轩辕宸心里明白,沈溪单对太子妃好,定是念着以前太子妃帮过她和零陵,心存报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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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阳光灿烂,却无盛夏的炎热与毒辣。
轩辕宸在御书房看了几本折子,忆起颜昊来,草草吃了几只饼饵,携上三斤离开皇宫。
颜府不像是府,因为它很小,小到一眼就能数清府里的房间,一下就能看完府中所有的人。更像是宅,不过只有三处小院,而竹林、凉亭、暖泉就占据了大半,三座庭院很近,显得有些拥挤。
轩辕宸在来的路上买了一坛上等的花雕,近了颜府大门,三斤一路快奔,与家奴道:“太子殿下找将军喝酒。”
家奴微微吃惊,这可是从未听说的事,于他们只晓颜昊与轩辕寒走得近。家奴打量着轩辕宸,他的身后还跟了两骑锦衣侍卫,四人出宫,皆骑良驹。看轩辕宸的打扮,紫红色的蟠龙袍,正是太子服饰。得了令,往颜昊的书房奔去。
颜昊近来正在苦思,以何理由再回幽州,他的《老鹰图》落在沈溪手里,第一次可以偷回来,可这会就入冰雪馆都难。更没想到轩辕焘会派人看守冰雪馆,保护沈溪的安危。
想到图在她手,如芒刺在喉。
“禀将军,太子殿下拜访!”
是找他兴师问罪么?
定是听了沈溪的枕边风,指不定她将自己说得如何不堪。难怪孔圣人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沈溪是小人,也是女子,他是遇上难缠的了。
颜昊倏然起身,如果轩辕宸要以此做文章,就早该下手。转眼间过了好些日子,也不见有任何动静。虽然轩辕寒说会替他周旋此事,可轩辕宸不下手,又如何周旋。他实在猜不透轩辕宸会如何处置。
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离屋。
轩辕宸怀抱酒坛,笑容灿烂,只一眼,颜昊就知道自己的劫难已过。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荜生辉,快请!”
颜昊一面请入轩辕宸主仆四人,一面吩咐妾侍铁玉箫准备酒菜。铁氏倒也麻利,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切出了几盘凉菜,又令下人们备了几样菜菜摆放桌上,虽然不算精致,倒有六样。
轩辕宸启开酒坛,令人取了大碗,各斟一碗,道:“今儿我来,就是为冰雪夫人的鲁莽赔礼道歉的。将军如若有意结好,就共同干了这碗酒。”
同是男人,又是北国男子,捧起碗来,各自不眨眉头,一饮而尽,只听到一阵“咕噜噜”声响,放下碗,碗底不遗一滴。
轩辕宸见颜昊并未因此生气,心情大好,从怀里掏出一副折叠的画,道:“将军,你说可笑不,我那外宅沈氏,居然说你有反意。像将军这样的忠臣都有反意……”
话未说完,颜昊神色慌张,重重跪于膝下,首部贴地,高声道:“殿下明鉴,末将对北凉忠心耿耿怎会有二意。皇上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万不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请殿下明鉴,莫信大越妇人之言。”
颜昊不停地磕头,就似窦娥被冤,六月飞雪。直磕头地下的石板作响。
轩辕宸前前后后想过几回,沈溪借《老鹰图》说颜昊有反意,其间的报复私心居多。单从她暗示轩辕寒的事上,轩辕宸就没猜明白她到底为何这么做。.
不是他信不过沈溪,只是沈溪到底是大越女子。万没有背弃故国的想法,弄不好除颜昊是为了大越。
身为北凉太子,万不可掉意轻心,况颜昊现在是北凉的重臣,更不可伤他之心。与其让颜昊心存芥蒂,不如收为己用。
轩辕宸看着手中的折叠的画卷,展开来,是一幅不错的佳作,捧在这里,道:“将军请起!这幅画今儿我就物归原主,如何处置但凭将军做主。将军可瞧仔细,可是被沈氏取走的那幅?”
颜昊起了身,看着《老鹰图》,自己的东西是认得的。
只是这轩辕宸聪明一世,居然没有听沈溪之言,反将这画给送了回来。也许,这便是天意。天意要助他,天意不站北凉这边。
想到这儿,颜昊顿时感动得泪如雨下,双手发颤,接过丹青。再抬头,轩辕宸惊异地发现,颜昊居然泪流满面,流着鼻涕,胡乱用衣袖一擦,让人分不出是鼻涕还是泪水。
轩辕宸手捧画卷,再度要跪却被轩辕宸双手止住。
颜昊道:“殿下信末将忠义之心,末将感激涕零。从今往后,末将但凭殿下调遣使唤。”
说得诚意十足,这也正是轩辕宸此行最想听的话。王城有轩辕寒夺宠,西北又有战功赫赫的四皇子轩辕宏,双双窥视储君之位。有了颜昊的支持,就等同得到了铁骑营二十万将士的兵符。他的太子之位便稳如铁桶。
“将军请坐,我们喝酒、吃菜!”
“殿下请——”
这样的哭,这样的泪,连颜昊也意外,居然会哭得这样的伤心动容。轩辕宸不信都难。
几碗酒,几口菜吃下去,二人的话语又更进一层。
轩辕宸犹豫着要不要完全相信颜昊。
颜昊似瞧出他的心思:“殿下有心事?”
轩辕宸没有否认,那便是了。
“是因何事?”颜昊出口,自知问得太急,改口道:“如若殿下信得末将,不妨说来听听。”
轩辕宸笑,却未说一句。
颜昊起身,抱拳俯身:“殿下是个英明,末将愿为殿下所用,还请殿下给末将一个建功立业以表忠心的机会。”
轩辕宸的心头有轩辕烈生前对颜昊的评价,轩辕烈将颜昊引为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如若颜昊有二心,万没有不知晓的道理,更不会不告诉他。他与轩辕烈自来最亲近,失了轩辕烈,他亦就失了一个最有力的臣子。可是沈溪到底是私心,还于出于公心,轩辕宸有些迷糊。
他一面愿相信沈溪,一面又纠结在沈溪的身份里:无论她有多好,她到底是大越女子。还与颜昊有着千丝万缕地过往。
颜昊急呼:“殿下,你信不过末将,末将的妻妾老小可都在这府里。”
如若颜昊有二心,这府里不是还有他的家小么。
想到此节,轩辕宸觉得自己应该信他。
“近日本太子要做一件大事,还有劳将军速往林城,替我守住通往大越的道路。”
守路,难道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走。
“殿下要抓人,谁?”
轩辕宸浅笑,信心百倍,却没有道出那个的姓氏。他站起身,用手拍在颜昊肩上:“这是本太子给你建功的机会,虽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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