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待嫁太妃 > V08 遭毒手

连声音都和她一模一样!

不但如此,就连这说话的语调,都有七八分的神似。

“回公主,这是个该死的女人!”六福子叩紧下巴的手越发的紧了,似要将她的下颌捏碎一般。

景阳吃痛,略张双唇,一枚药丸随势塞入嘴中,来不及反应过来,六福子用力一击,药丸滑落咽喉。

心下骇然,推开六福子,用手指去掏舌根,不停地咳嗽。

她不要死,不想死。

必须要把那枚药丸吐出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未做,怎可就此死去。

从一开始,六福子就做好了准备,还弄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不,既然她可以像柴静儿,为什么不会有第二个像柴静儿的女子。

无论是自己,还是面前这个像极柴静儿的女人,都只是一枚棋子。

“六福子,看来公主还不想死呢?”女人笑语,神态中皆是讥讽。

她要死了,他们却笑得这么开心,好像看到一只猫狗在垂死挣扎,没有半分怜惜,更无半分同情,有的只是期望。期望她的死,期望她从此在世间消失。

六福子道:“公主放心,奴才这就助她一把。”

抓住景阳,用力一推,景阳连连后跌,直退墙壁,还未站稳,胸口被人重重一击,原先还卡在咽喉的药丸一路深滑入。

六福子还不放心,手指一凿,快速点了景阳的穴道。

女人“吃!吃!”娇笑,摇曳如花。近了景阳跟前,细细地审视:“公主,你觉得奴婢扮得可像?”

扮她的人,认识她!

是谁?这个女人是谁?

景阳的思绪快速飞转,不会是秋池,秋池而今贬为宫婢,再则秋池不及她高挑。亦不是秋沙,秋沙又比她更显清瘦。

“你是秋江!”

女人笑了,望向六福子,道:“公主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奴婢。奴婢其实不叫秋江。”

她当然不叫秋江,她叫绿涟,是锦衣卫右苑的人。

“对了,当日毒害我的,不是秋池。这个傻女人,以为一点寻常毒药就能害人性命,是我自服药物。”

不是秋池,这就是如景阳最初的想法,可不是轩辕宸确令景阳意外。她一直认定是轩辕宸下的毒,却是自己。

那时候秋江暴露了武功,引起了轩辕宸的怀疑,在这种情况下,秋江根本没有活露。与其让轩辕宸、轩辕烈来折磨她,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步入了六福子设下的陷阱。

“你知道忠候一定会拿我的还魂丹救你,所以……”

景阳的话没说完,六福子从袖间取出一只小锦盒,煞是精致,里面放着一枚药丸。正是她丢失的还魂丹。

六福子道:“当日皇上是希望这药能救公主,可惜呀,公主这一年多来确实太不听话了,哈……哈……”将还魂丹放回小锦盒,冷笑道:“公主放心,你死之后,我们定会厚葬于你。城外乱石岗是个不错的地方,每年今日,奴才会拜祭公主。皇上一统天下之时,公主也能荣归故国。”

她要死了,而六福子的还魂丹却不会给她。

她不要死,她不要死……

“绿涟,我好难忍,你解了我的穴道吧,你解了我的穴道吧……”

绿涟看向六福子。

六福子道:“她服食的是腐肌丸,此毒猛烈,浑身肌肉会溃烂而亡,毒发之时会痛苦难当,为防被旁人瞧见,不如将她移到一个稳妥的地方。”

绿涟道:“秘道如何?”

六福子摇头,“真景阳已死的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即便是自己人也不行。”完全将一边痛苦的景阳置之不理,过了许久,六福子恍然大悟,道:“保和院。”

保和院以前住的是轩辕烈,他阵亡之后就一直空置,后来令宣袭爵,那儿就成了令宣的寝院。近年令宣一直在太学阁读书,只有休学日才会回来。此院少有人至,也只每逢令宣休学前颜嫔才会令人打扫、整理。

景阳手不能动,足不能移。

眼见六福子就要将她扛走,她道:“等等!”

“公主还有什么事?”绿涟问。

景阳道:“妆盒里面有枝桃木钗,对我很重要,我就要死了,能否请你们将它给我插在头上。”

六福子笑道:“看来那应是顾少白送她的。给她戴上。”

绿涟转身启开妆盒,取了桃木钗,斜插发髻。

六福子将景阳扛在肩上,绿涟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此间已近五更时分,远处更鼓朦胧。绿涟走在最前面,小心探路,六福子跟在其后。

进了保和院,六福子将景阳丢在一间狭小的耳房:“这两日小心看管,莫让人进到里面。”

绿涟问:“后日就是大婚之期,不会被人发现吧?”

“天暗之后,我便派人将尸首带出去。”六福子还不放心,又点了景阳的哑穴,有口不能言,有手足却不能动,可怜的景阳默默地承受着毒发的痛苦。

毒性发作,先是五内如焚似裂,紧接着手足如抽筋般的疼痛……

她不想死,可死亡却近在眼前。

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无边的黑暗包裹在周围,景阳害怕的颤栗,一次次的痛得昏厥,一次次在烈焰如焚的苦痛中清醒过来……

“母妃,母妃,你是怎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景阳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轻唤。

可怜她,口不能说。

令宣蹲在跟前:“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为何我不知道?”

景阳还是不说话。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

景阳无法说。

为了防止再生意外,六福子用了独家的点穴手法,普通的江湖点穴一、两个时辰就能自动解开,可六福子的点穴法却能延长至四、五个时辰,这亦是大越锦衣卫里少有几人能做到的。

景阳眼睛转动,往上看。

令宣猜测着:“你被人点了穴道,是么?”曾听人说过江湖人的点穴术,很是奇妙,可令宣却一直没有学过。

景阳再将眼往上看。

“母妃想说什么?是屋顶有什么东西吗?”

令宣抬头,望着屋顶,除了雕梁画栋也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母妃,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她必须要成功。

“母妃,我不懂点穴术,这样罢,我去找个人来。”

令宣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去,景阳不停的转眼珠子,可令宣哪里懂得,扒腿就往外面跑。

一边走,一边猜想着会点穴术的家奴。

经过百合院时,令宣放缓了脚步:一个衣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在众婢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竟与景阳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令宣顿时怔住了,保和院里关住一个,可这里还有一个。如果他去告诉别人:母妃关在保和院,被人点了穴。

令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擦了擦,确定不是眼花,两个一样的景阳。

不待细想,令宣掉头就往保和院奔去,依旧和上次一样没走院门,而是从保和院的偏门进去。刚进保和院,令宣就看到周围有两名家奴在转悠,令宣认得,他们不是北凉人,是陪景阳和亲过来的陪嫁奴才。

“母妃,母妃……”

令宣蹲在跟前,满是迷惑地望着景阳,一个美艳动人,另一个却被折磨得面无血色,一张脸颊苍白如雪。

景阳继续转动眼珠。

“母妃想说什么?”

景阳张开嘴巴,可声音却无法出来,不,她不要等死!

令宣学着她的嘴形,一张一合,“涛没子,什么涛没子?”

这个孩子,还真能急死人!

景阳继续一张一合,配合上转的眼睛,一遍又一遍,令宣方才明白过来:“哦,母妃是说桃木钗。”伸手取下桃木钗,景阳的眼睛左右移动,继续配上口形,“哦,扒开!”

令宣扒开桃木钗,看着景阳的嘴形,一番交流后,他慢慢掌握到方法,看景阳的嘴形,学着蠕动,然后就会发出一些声音,从景阳转动的眼睛能确定自己是否猜对。

“药!”

令宣看了一眼,将钗子拔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是一枚带着幽香的药丸。“给我喂下!”伸出小手,将药丸塞入景阳嘴里。“把钗子插回头上!”

令宣按照景阳所说照做,还魂丹的药效缓慢释放,而腐肌丸的剧痛令她再也无法承受,“啊——”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呼,仿佛从内腑,到肌骨都生生被人撕裂、搅碎一般,景阳几近昏厥,直疼得大汗淋漓。

“母妃,母妃……”

外面有人听到了里面的声响,传来了低沉的锁链和启匙声。景阳望着令宣,道:“令宣,快藏起来!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你……”

合唇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令宣还想再唤,却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丢下景阳就躲到下人的木板床下。进来的是两名家奴,他们走近景阳,其间一个用脚踹了一下:“看样子是断气了!”

其间一人双手合十:“景阳公主,你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听话。你放心,一会儿我们葬你的时候,会把你的尸体埋得深些,尽量不让野狗、野狼吃了你。”

“石头,你混说甚?她是中毒死的,那野狗、野狼不敢吃。好了,抓紧些,寻个袋子来,把尸首装起来,一会儿有人要出府办事,随道带出去埋了。”

令宣眼瞧二人将景阳装出一只黑色大布袋里,她是他的母妃,那么今天见到那个穿嫁衣的女人是假的。

假的害死了真的母妃!

令宣不想看她死,可他小小年纪,什么也做不了。

两名家奴一离府,令宣就跟在后头。

到底是个孩子,不待跟出城,令宣就跟丢了。

他想告诉别人:景阳被人害死了。可府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景阳公主。令宣只得将自己的所见,悄悄地告诉母亲颜嫔。

刚说完,颜嫔就笑:“宣儿什么时候学会说谎话了?”

“娘,是真的,母妃真的死了,我亲眼……”

不待令宣说完,颜嫔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胡说,景阳公主现在活得好好的,明儿就要嫁给瑞亲王了,我们得祝他们百年好合,百头偕老!”令宣还想争辩两句,颜嫔低声道:“这种话再不可对第三个人说,倘若是真的,他们能杀景阳,便能杀我们。你只当所见一切是场梦!”

令宣被颜嫔的话唬住了,再不提现在的景阳是假的,只是每每忆起景阳的事,心情便闷闷不乐。

——新浪独家连载——水红——这是分割线——

“景阳”穿上一袭绯红嫁衣,衬得雪肌莹莹,曳地裙裾绵延如水,锦上丝绣富贵牡丹,行止间仿似千百朵牡丹迎风盛开。衣带鸳鸯风,环佩叮当,金镶珠宝碧枝簪,两端各嵌一枚饰红宝石,较粗的一端錾雕出碧玉树枝的形状,嵌粉色水钻一颗、珍珠两粒,造型简洁,构思巧妙。紫金玉步摇不晃亦动,自步摇金丝垂下粉紫面纱,遮了大半张脸,唯余娇红樱唇与纤白下颌。真真是个人间少有,天宫璧仙。

颜昊站在秋阑榭前,远远地瞧得痴了。

想到明朝,她将嫁为人妇,自此她与他虽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轩辕寒是个不错的夫婿,定会视她如珍如宝,想到此节,颜昊的心痛感减缓几分。

不曾想,那绯色娇人儿竟往自己盈盈走来。

这个时候,他们不该见面的。

“景阳”不顾旁边的侍女、随从,迈着轻盈的微波小步走向颜昊。在离他三步之遥的距离止住,笑意盈人:“将军……”

颜昊微愣,不知她又要做什么。

昨儿初见,他想过要带她远走高飞,可一日一夜的苦思冥想,他已经接受了现状。

“景阳”走到他的身前,附在耳边:“将军明儿来抢亲吧,从此后我便是你的。”

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可她要他抢亲!

“景阳”继续笑,笑得颜昊心头一阵迷茫,这般的灿烂,却这般的木讷,颜昊觉得她的笑太陌生。如此张扬的笑,景阳从未有见过。景阳的笑总是太温婉,太优雅,也太云淡风轻,让人不易捕捉,能这样凝固的笑,颜昊还是第一次见。

一觉醒来,他居然有些不认得面前的景阳。

不,这一定是她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