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没有回拒,还与他一起沉陷,而今想抽身,却已来不及,留下的只有两颗受伤的心。
“景阳……”
她止住流泪,抬起头来,颜昊一阵钻心的痛,捧着她的脸,wen(吻),密密的落下,多想wen干她的泪痕,再不让她为难哭泣。这泪带着酸涩,带着无奈,他的心陪她一起哭泣。
“昊,我喜欢你!”她一直想告诉他,郑重的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含糊其词,而今道破,却是别离。
“那我们离开,生生世世再不分离!”颜昊握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她也想和他离开,可想到明天自己失踪的消失,轩辕寒一定会疯了一般的四处寻人,然后北凉皇帝会下旨,全城通缉,她和他的余生便只有逃亡。她会毁了他,毁了他的前程,亦毁了轩辕寒最后的幻想与快乐。
她只走了三步,便站在原地不愿移动:“不可以,不可以的,我不能伤害瑞亲王。”
“景阳,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你明明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嫁给他?”
她矛盾,更纠结,留下不是,离开也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有主见的人,可现在才明白,原来做出决定得有多难。
“要不,我带你去找轩辕寒,我们告诉他实情,告诉他,你喜欢的人是我。”
景阳只是摇头。
“为什么不行?”
她还是摇头。
“你说啊,不要只哭,为什么不行?”
纠结、心痛、无奈,像奔流的三条江河,淹没着她所有的理智。也驱尽了她一度引以为豪的聪慧,在颜昊的面前,她愿意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面对他,泪自横流;面对他,她沉陷痛苦的深渊……
明知,这是一场不会有结局的情感。可她,还是不由自己的沉陷。陪他一起掉入情感的漩涡,一度以为,她此生与情爱无缘,到了当口方知,到底是个寻常女子。渴望真情,渴望被人呵护。
“景阳,你说。”
他一定要知道原因,那她就告诉他。
她带着哭腔,本想竭力控抑,却成为痛苦的宣泄,回荡于室内,是她的肝肠寸断、无奈伤怀:“我欠他的,我欠他……”
颜昊不明白,这是什么答案。因为欠了轩辕寒,她便要嫁给他,虽然她并不爱他,却不得不嫁。“你欠他情意?那你欠了我!”
“不一样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彼此相爱。可是对他,我有太多的愧疚,我欠了他,欠了他很多。”
“所以,你便要残忍地牺牲我们。”
她没想过要谁牺牲,放弃他,她亦一样的柔肠寸断。
如果,她亦欠了颜昊,那么就让她今夜偿还。
“昊,拿去吧,把我的一切都拿去。”景阳很心痛,痛得有些糊涂,纤手解开腰间的宫绦,玉佩应声而落,跌在地上传出脆响,“今夜,我是你的,你把一切都拿去,明日之后,我是瑞亲王的妻子……”
“你做什么?”颜昊止住她的手。
“昊,我是完璧之身,我不想欠你,今晚,我做你的人……”
“你当我是什么?我要的是你一生一世,不仅仅是一夜。景阳,既然这么痛苦,那么我替你决定。后天,后天我去抢你,然后带着你远走高飞。”
这,不正是六福子想要的吗。
可,这不是景阳想要的。
她想活着,想让轩辕寒活着,想颜昊活着,想他们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不是做出这等冲动的事。
轩辕寒若遇人抢亲,会疯狂、伤心。如知晓对方还是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崩溃的。
倘若颜昊抢亲成功,他和颜昊从此浪迹天涯,而颜昊所有前程举于此。
按照六福子的吩咐去做?
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一个是她最爱的男子,一个是默默爱着“她”的男子……
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使命,去伤害两个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做不到,做不到!
无言轻泣落入怀,感受着即将别离的拥抱,闻嗅着属于颜昊的汗味、气息,此刻细品,一丝一毫都如此的难能可贵。
颜昊低头,轻-吻她的发,光滑如绸,带着特属于她的花香,没有玫瑰的馥郁,只有杏花的清香;亲-吻她的额,细腻如温玉;亲覆她的眉、眼,心头涌上难掩的酸涩。他想哭,想如她这般肆无忌惮的流泪,可泪却死死的蓄在眼里,憋在心头,成为铭心的伤痛。
她在他怀里轻轻的呜咽,像小时候听过最悲切的草原之歌,和着那永不停息的黑龙河水,就似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忧。
吻,轻覆她的脸颊,怜惜地、轻柔地滚滑着、辗转着,像火山般爆发的怒火,化成最炽烈的深情。款款移眸,彼此眼里蓄着深隧的真情。
景阳微闭双目,沉醉地、忘我的回应着他的热烈,似要把这一生的深情都在此刻倾泄,似要将自己所有的热情与温柔全力以付。温柔而深情地交叠在一起,辗转反侧,徘徊纠缠。忘了彼此,忘了地点,仿佛他们生来就应在一起。无法自抑的感觉如奔腾汹涌的洪,铺天盖地袭卷而来,她和他翻滚在罗帏,这样疯狂的纠缠,任感觉疯狂的冲刺、袭卷,推赶着身心,淹没了理智,直将每个感官都灌满流火烈焰,环抱彼此的双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对方揉搓进体内,从此化成一人,生生世世,世世生生都这样痴缠,永不分开。
这样的爱,又这样的恨。分不清、辩不明的爱恨似脱缰的野马,只有他与她狂烈的纠结。不知过了多久,唇齿间盈满彼此的气息,衣袍间沾上对方的体香,失去平稳而匀称的呼吸,方才放开对方,先前的不安与苦痛尽消,她带着泪颜浅笑。惊异于自己也可以如此疯狂,惊异于近乎自焚的烈焰柔情。甘愿为他失去了安宁,若能陪他一起燃烧,宁愿在此刻化成一团灰烬,惹燃自己也燃烧他的心。
颜昊伸出大手,轻柔而深情地用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样的潮湿,湿到他的心底。他伸出舌头,舔食着她的泪,酸涩异常:“这一刻,你是真心爱我的……”
泪,再度无法抑制,夺眶而出,在她的脸颊淌出两条泪溪。
她的清泪没落他的掌心,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明如明珠般的泪珠,如此华美:“倘若你跟我,今生今世再不让你流一滴泪。”
景阳很感动。悲里含笑,凄凉美绝:“有你这句话,够了!”
“够了,是啊,对我来说真的够了。”颜昊握紧拳头,任自己掌心的温暖化去泪的潮湿,他站起身来,望着窗外:“后天……你便是他的新娘,我们的一切都在今夜消亡。”
消亡的,不仅是他们的真心,更有他们的爱情,他们曾为彼此疯狂的一切,用心的一切……
景阳不舍得放手,可她明白,他们之间真的不可以在这样下去,不可以了。
“景阳,跟或不跟我走,都在你;抢或不抢亲,亦在你。我一切都听你的。”
景阳从地上站起身,浑身乏力,似这样的相爱已经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往后她要如何与他重新相处,又要怎样当成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那么……请你忘了我罢。”
“忘了?你以为忘一个人就这么容易。若是能忘,那该多好。”
第四十七章 遭毒手
如果能忘,他不会星夜赶程悄悄回到王城;如果能忘,他们彼此都不会如此痛苦。
“景阳,除了你,这一生我再难爱上别的女人。”
心,是这样的痛,痛得惊魂刻骨,即便轮回三生三世都不会忘掉这样的痛楚。
景阳抑住所有的情绪,道:“你明儿一早回边关吧,若是让皇上、太子知晓你悄悄回王城……”
“我不走!”颜昊固执地道。
景阳神情微忧,难道他不走,还想着抢亲的事儿。皇上的旨意已下,整个王城百姓、满朝文武皆知:她就要改嫁轩辕寒!
“我……想看一看你披上嫁衣的样子。轩辕烈曾说过,你穿上嫁衣真的好美,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你这是何苦。”
让他看自己披嫁衣的样子,而她嫁的却不是他,无论是他亦或她,这都是今生无法忘却的苦痛与折磨。
就算有痛,也要痛着看她穿上嫁衣
“不要赶我走。让我瞧瞧你穿上嫁衣的样子,好吗?”
颜昊卑微而柔弱的央求着,她又如何能残忍的剥脱他的愿望。
她穿上嫁衣,不是为他。就似他穿上喜服,不是为了娶她一样。
那一天,他穿上喜服,其实是想再问一回她。那堵围墙将一府划分为二,也将相爱的真心隔离开来。
那时的他们,有谁曾想到,这一爱,便是一生。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你穿上嫁衣的样子,可我真的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
景阳想哭,她不容许眼泪流下。说过要忘了彼此,想到真的相忘于天涯,泪还是不争气的奔流。强忍伤悲,道:“嫁衣送回尚工局修改,明儿才能送回来。”
“听说是寒特意为你设计的,寒的丹青很好,想必那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嫁衣。”
多想也这样为心爱的女子画一件天下最美的嫁衣,可他不能。轩辕寒画了,也娶走了他心上最重的女子。
“如果将军有朝一日遇上心爱的女子,你也亲手为她设计一件嫁衣,我想她一定会高兴的。”
那样的嫁衣出自颜昊之手,意义非凡,却不会穿在她的身上。
当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子,当她嫁给轩辕寒,他们之间过往种种便淹没在记忆在长河,不是消失,而是深陷心底,成为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印记。若干年后,回味过往,只化成灵魂深处那声长长的叹息。此刻想来,是她无尽的心痛。
“明日你穿上嫁衣,定要经过秋阑榭。我远远地看一眼,一眼便满足……”
景阳不敢看他的神情,怕自己会失去迈出去的力气。努力平静地回道:“好!”她故装坚强,加快步伐。身后,传来颜昊低沉的声音:“那一定很美……”
她不能退却,不能动摇。更不能让颜昊与轩辕寒因自己反目,景阳加快步伐,离了秋阑院,在落漠与心痛间回到自己的内帏。
所有的思绪还停留在颜昊的身边,一颗心,还在止不住的抽泣。
“公——主——”一声阴阳怪气的唤声,将所有的思绪惊散,无声无息,就似先前的一切是场梦。
景阳抬眸时,桌案前站着肃色、冰冷的六福子,他的双目中喷着怒火:“本候让公主做的事,办得怎样?”
如果他没有知晓自己在秋阑榭的一切,就不会有这样的冷容。违心地告诉六福子,办好了,这只会更加激怒六福子。
“本候再给公主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就回去告诉颜将军,让他抢亲,要他带你远走高飞……”
景阳站起身来,摇头道:“不!”
“不?你竟然说不——”六福子一掌飞来,重重的掴在她的左颊,“柴静儿,你不要忘了,你是大越的公主,守护社稷也是你的责任。”
“我不管什么责任。我不能这么做。”
六福子被她的话激怒,面上风火丛生,“不能?为何不能?难道你已经猜出本候的真实用意?”
虽然六福子没说,可景阳已经能猜到。六福子希望颜昊抢亲,这必会激怒北凉皇帝,亦能让他与轩辕寒反目,如此一来,北凉失去最得力的虎将,等同打开了北凉南边的门户。
“我不要做棋子。不要——”
六福子一掌击出,景阳侧身一闪,六福子轻拽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快速叩住她的下巴:“多美的脸蛋啊!只可惜,再过会儿就是死人。”
字字俱厉,语调无情,睛眸里全是杀气,如冰霜般的寒冷,似刀剑般的无情。
“不,你不能杀我,我……”
这样的杀气,她也曾见过。
是轩辕宸,当轩辕宸看着零陵公主身边陪嫁的侍女、随从时,偶闪此光,不用多久就传来他们被折磨至死的消息。有的真是暗人、细作,而其间不乏真正无辜者。
“当公主再三违背本候的命令,你以为本候还会留着你?”六福子弹指一响,从内帏屏风后面,移出一个衣着锦袍的女子:和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五官……就连她的衣衫穿在对方身边,也是一样的合体……
女子笑意盈人,暖声道:“六福子,这个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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