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暄与蓝展也是颇为意外的,离若宸不是这样的人。
正闹纷纷的时候,就听到有宫人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百官听了,更是一头雾水,皇后娘娘一向不问政事的,为何今日到了这君仪殿?
可是,还是俱行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贺声,响彻整个皇宫。
只见那皇后,身着凤袍,长及曳地,一双凤眸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戴着那象征皇后的凤冠,繁丽雍容。因有孕在身,故而宫人们左右掺扶着,如众星捧月般,却让人看着心里生敬。
灵月步入君仪殿,走上那玉阶,待百官行了礼后,便道声:“各位大人免礼!”举手间,已经是浑然天成的凤仪天姿。
“谢皇后娘娘!”百官齐道。
灵月点头,早有宫人在龙榻下设了一席,灵月便由子陌扶着坐了下来。
“本宫今日来早朝,是有一事要宣!”灵月淡淡语气,却似包含有一切,清冷中透出一种天然的华贵。
冷眸微转,见百官虽有疑惑,却还是静静听着,于是再道:“皇上染了风寒,便不能早朝,特让本宫来代皇上上朝!”
一个女子,上了朝堂,还说要代帝王上朝?
这岂是闻所未闻?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娘娘,臣请问娘娘,皇上是何时染上了风寒的?”是王道之问。
灵月淡淡道:“昨夜里!太医院莫太医已经请过脉了,皇上这些日子不宜见光!”话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王道之,莫无情已经查出了,就是他给若言的盅毒,就是他让若言来害离若宸的。
而叶际远也问:“那娘娘,可有皇上旨意?”
灵月凤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王道之与那叶际远,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道之与叶际远二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叶大人,本宫奉旨上朝,自是有皇上旨意的,叶大人如此,莫非是想说本宫干涉朝政?”灵月冷声,这个叶际远,因着叶如嫣之事与自己结上了梁子,而自己还没因为当初他上书要离若宸纳妃而与他有什么过节,他如今倒事事跟自己过不去了。也罢,今日要拿个人开刀,叶际远既然要撞上来,那也别怪灵月狠心了。
那边王道之转头对百官道:“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要请皇后娘娘拿出皇上的圣旨来?”
“正是,请皇后娘娘请出皇上圣旨!”居然是卫锦时,他居然还在朝里。
灵月记得,离若寒当时只是削了卫家的一些人,可是,卫家在朝中多年,关系错踪复杂,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动得了的?
灵月冷笑,“卫大人,叶大人,你们如此,是信不过本宫吗?”离若宸昏迷着,哪来的圣旨?
叶际远摇头,“娘娘,一事归一事,臣自然是信娘娘的,可是,这天下人多,话也多,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臣怕于娘娘清誉有损!”叶际远却也是个厉害人。
灵月望着那人,果然,不愧能三朝为臣。
只是,灵月不急,只把玩着指上金色护甲,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叶大人,本宫要谢你为本宫着想!”说着,一手自袖里拿出一只金色锦盒,眸子微眯起,望着那叶际远,“叶大人,这是什么?”
那是兵符。
是离若宸的兵符。
手持兵符者,是天子亲命。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叶际远慌了下,灵月手中拿的,便是那天子亲授的兵符。
“娘娘,臣知错了!”叶际远这回,只怕是撞上了灵月要拿人的枪口。
灵月笑,眸里威仪不减,“叶大人,你有何错?”
叶际远垂头,“臣知错!”
“叶大人,皇上龙体抱恙,你非但不问,反而质疑本宫!”冷声喝道:“来人,把叶际远、卫锦时带下去,对上不敬,还如何为人臣?传本宫旨,贬叶际远、卫锦时为庶民,永生不得入朝为官!叶、卫家所有家产,皆充国库!”还有一人,账也该是算了,“至于王道之,”眉挑起时,凤眸里全是狠意,“传本宫旨,王道之对皇上,对本宫不敬,而今,又冒犯龙威……”
凤冠下,那女子不再是柔弱人,那举手投足间,俱是霸气与浩然。
王道之喊了起来:“水灵月,你妖女,你伤皇上,想支手遮天,你妄想!”便是要死,也要反咬灵月一口。
百官看灵月的眼中,多了几分疑心。王道之说,水灵月伤皇上,想支手遮天?
能信吗?
灵月淡淡:“王大人,本宫奉旨,你却如此污蔑本宫,眼里可有皇上?可有大明?来人,把王道之押下去,推出午门,斩立决!”是灵月的狠决,王道之,那么些的恩恩怨怨,也该了了!
王道之不服,却被天玄卫抓着,动弹不得,冲着高处的灵月骂了起来:“水灵月,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妖女!”
“押下去!”
楚暄望着灵月,她变了。
侍卫们已经把叶际远等人带了下去,而灵月再道:“谁若再有不服,与一般下场!”冷然声,竟然不知不觉中,与离若宸相像了。
灵月跟着离若宸,默默无闻的学着他处理朝事的狠辣手段。
百官俱是不敢再有疑了,这个皇后,不是卫后,更不是玉皇后,卫后温婉大气,从不过问朝事,而玉皇后,成不了器,连后宫都打理不了。
这个月皇后,却是后宫独她一人,而朝堂之上,她的手段,更是与离若宸相较无上下。
灵月见百官无话了,便知他们只是俱于自己狠,并不是真心服自己,因而,又道:“各位大人,有事请奏!”
月皇后,不过一个寻常女子而已,便是能凭着兵符压了那几个反对她的官员,可是,那些国事,她一个女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见解的。
有臣子站出来道:“皇后娘娘,臣有事启奏!”
灵月点头,“苏大人请讲!”于朝中那些官员,早有所知。
那苏姓臣子惊了下,这月皇后看来于朝中官员,不是一无所知。
“娘娘,北疆近来有些动荡,北疆王爷请旨要朝中发兵,不知娘娘如何看?”
灵月凝起眸子,望那人,北疆的事,一向是水家隐卫暗中在进行的,明里,是离若宸放手让耶律颜在北疆称王,可是,暗里,耶律颜一旦有所风吹草动,便会落到水家隐卫手中。
而楚暄见灵月久久不说话,便以为她不知如何处理,急对那苏姓臣子道:“苏大人……”
楚暄话还未完,灵月便道了:“苏大人,北疆王爷并无权请旨要兵权。而且,皇上封他为北疆王,他若是连自己封地那些小小纷争都解决不了,如何当得了?”冷冷间,灵月不着痕迹的便把这问题推给了耶律颜。
灵月话一出,整个君仪殿里的文武百官们都不说话了,只望着高处那个皇后娘娘,那繁华最高处,那权势最盛处,为何看到的是孤独?
朝里的事,一件又一件,而灵月,处理得很不错。
臣子们甚至感觉,她就是皇帝离若宸,因为那样的做法,那样的手段,只有离若宸才有。
没有臣子与灵月过不去,对于这个皇后,人人都是敬重。
百官散去,君仪殿里,只有灵月与子陌。
好像,好多年前,就是这样。
只是身边的人,是书蝶。
子陌扶起灵月,“娘娘,散朝了!”轻轻道着,灵月很累了,尽管那榻是软的,可还是撑着坐了一上午。
灵月唇边扯出一丝笑容,梨涡好像遗忘在了哪里。
“是啊,散朝了!”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不闹,你安安静静的伴着母后上了这早朝。
原来,离若宸曾那么辛苦。
子陌扶着灵月出了君仪殿,转身看时,那片繁华处,原是一场梦。而此时,她真真正正的在梦里了。
“子陌,你好像一个人!”灵月坐在凤辇上对子陌说着,像谁呢?像一个在好多年前,便已经失落了的人。
子陌微微一笑,“娘娘,子陌只求着能一直照料着皇后娘娘,至于说像谁,娘娘觉得子陌像谁便是谁吧!”子陌谁也不是,只是一个想陪着皇后娘娘的女子。
生来时,便是想如此。灵月待她,从来很好。所以,子陌愿意,当她觉得是谁的谁。
灵月望那子陌,曾经,也有个人这么跟自己说过,只是后来,自己丢了她。
“书蝶……”相伴了那么多年,却一直放不下。
灵月问,“子陌,你是书蝶吗?”书蝶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子陌还是那样笑着,“娘娘,您觉得是,便是吧!”她不是书蝶,书蝶会武功,而她不会,如果她会的话,一定会保护好皇后娘娘的,不会让娘娘受一点伤的。
离若宸,还在睡着,灵月回来了,问太医,“皇上如何?”
太医答:“回娘娘话,皇上身上盅毒没有发作!”
没有发作,便好。
灵月苦笑,只能这样了。
让太医下去了,自己缓缓坐到离若宸榻前,仍是握起他的手,“宸,月儿回来了!”把他手放在自己脸上,让他捧着,让他感觉着自己。
“你还不起来?你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国事?我哪里应付得来啊?”真的应付不来啊!
“我拿了你的兵符,我知道的,今天去朝中,会有不少人与我为难的。所以,我只有这样做了,我把叶际远、卫锦时贬为庶民了,从此,大明几大仕族里,就少了一个叶卫两家了,叶卫两家这一回,真的连根除了!”灵月笑笑,“可能,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吧,因为叶际远曾经上书过,要你纳妃的。我这样自作主张,你会不会很不喜欢?”离若宸会不喜欢吗?
他眉微微皱着,灵月笑了,“不喜欢的话,你就起来啊!”越笑,越空洞,越心酸,到最后,泪竟然笑了出来,“他们又得骂我祸水了,说我祸国害民,把持朝政,天下的人,又要把水灵月说成妖女了,这回,又是你把我推到那风口浪尖的啊!”泪尽数落到离若宸掌心里,“离若宸啊,你又一次成功的伤了我!你为什么,总能伤着我呢?为什么我就伤你一次都伤不到呢?我伤你,可结果,我总会舍不得,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呢?”
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呢?
“若言可能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当初,我答应卫皇后,说一定要护好她的子女,结果,一个都没有做到。宸,你知道吗?”贴紧着他的掌,语声里浸透了伤,如那月一般,今晚的月,再也不会圆了。
“宸,我在卫皇后面前,发过毒誓的,如果,她的子女出了事,我们一生都不会在一起。现在,你真想让这誓言成真吗?”他的掌心,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还如前一般,可是,那人,可望,不可及,“你总是那样伤我。我昏迷时,恨不得马上醒来,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可你,为什么舍得我伤心?”
自言自语,离若宸,你醒醒好不好?
“你若不在了,这世上,再也没人伤我了。”真的,离若宸不在了,还有谁能伤得了她?
可是,“却也再没有爱我的你了!”
如果,你不在了,这世上,再无人能伤我,却也无人爱我。
再无人能爱。
明日里,朝堂上,该如何?
梦里,似见着那人醒来,告诉她,要怎么样去处理朝事。
朝里的人,对于皇上龙体中毒之事,隐隐间已经传了起来。
而毒,无药可解,也是传着。
这天下,好像又要变天了。
只是,如今,皇后手持兵符,她虽是女儿身,却也把朝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每批阅奏折,更是如离若宸一般,灵月的字,本来就像离若宸的。
皇后把持着朝政,而四疆也开始动乱起来,而北疆耶律颜更是为首。
灵月在朝中,除了那群文武百官之外,再无人可用。
楚暄曾说过,如果耶律颜敢乱动的话,他第一个带兵去。
可是灵月,不想再生战事。
文武百官上的折子,越来越粉饰太平,全是一些无用之话,真正的事,几乎没有几件。
那日在朝堂之上,灵月没有批阅折子,反是将百官的奏折都原封不动的退了下去。
百官们奇怪,而灵月只说一句,“本宫虽是女儿身,却也知,天下,不单单是各位上了奏折,皇上批阅了便可。皇上曾跟本宫说过,他当初去江南暗访民情,便是因为,他想看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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