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的行程,记得的不多,只知道我睡了很久,当父亲推搡着我下车时,方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因为久坐,我的身子都发僵了,市里车辆来来往往,鸣笛声不绝于耳,弄得我迷迷糊糊,我定下神来,环顾左右,原来此时天已大亮,只是天色混沌,下起了小雨,无声无息,就如我一早驱车来此地一样悄无动静,身后父亲和舅舅在拿行李,我看到面前有一堵墙,墙上有一扇大门,大门是锁着的,旁边有两道小门,小门边挂着‘警卫’两个字,看到这两字着实又吓了我一跳,迷糊的脑袋也变得清醒,不是说带我来学习当护士的吗?怎么是警卫呢?难道是舅舅和父亲骗我,心里又是好气,便不假思索的问:“这里不是警卫学校吗?”
舅舅似乎被我问糊涂了,不知我怎么想到警卫上去了,当看见小门边的警卫室恍然大悟,笑着说:“什么警卫呀,那是保安室,就是专门负责学生安全的人员,人家是工作人员,不是学生,难道你还怕舅舅我骗你不成。”
他这话不假,我就是担心他骗我,父母无知,我可不是二愣子,处处留个心眼总是好的,心里正这样想着,从小门走出一人来,她说是接待员,专门负责接待新生,说着便领着我们三人去寝室放行李,路过一条水泥路,只见这里是一片草地,面积甚宽,后来才知道这里便是足球场,旁边是篮球场,球场的南北边有两棵大树,此时枝头萧条,看上去就似枯死了,树根部还用青色瓷砖包围着,想来夏日里大树长满了绿叶子,坐在下面肯定会很凉爽,眼前若有一场精彩的球赛,那才叫绝呢。我只这么一想而已,以前在学校里,我可是校园都未曾熟识过,什么户外活动一样也没参加过,因为不喜运动,寡言少语,几乎是没有朋友的,唯一的朋友便是那只一直陪在身边的小毛笔,可是此时我连它也丢在家里的抽屉了。南边是女生宿舍,北边便是图书室大楼,图书室大楼后面便分落着教学大楼,依着字母A——F栋交错矗立着,每栋楼至少有五层,我不禁感叹,这学校还是蛮大的嘛,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对于在这个学校的学习生活,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期望。
在向导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学校的规模,大致知道食堂在什么地方,女厕所在何处,自己住的地方在几楼第几间那张床,接着向导便要带我去教室准备上课,与父亲和舅舅不得不作分别,临走时父亲给我塞了三百块钱作为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眼看父亲和舅舅的背影越走越远,我登时有了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回头一想,我还是以前一样呀,还是一个人在学校生活,只是距家远了一点,自己不是早就想摆脱那个家了吗?此时得偿所愿,应该高兴才对呀,伤心做什么,便吸了一口凉气清醒了头脑,跟着向导走到了一间门前挂着护理二班标牌的教室门口,从窗子外向里面瞄了一眼,我看见教室里面有许多脑袋,心里一时噔噔直跳,当向导推开教室的门时,只见教室的眼睛齐刷刷的射了过来,此时我便成了焦点,我心里一时纳闷不已,不明白这些同学为何来的如此早,似乎之前约好了一般,更让我不明白的是怎么全班全是女生,没有一个男生呢?
正在我独自发问狐疑时,从讲台上走下来一个男人,大概五十岁的样子,脑袋前门的头发都已掉光,锃亮一片,一张国字脸上五官分布精确,不过五官粗大,毫无细致可言,鼻子又大又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由于年纪大了,眼皮儿下拉,险些分不出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一看他就知从这样的脸上是很少能摆出笑脸的,不由得想到扑克牌中的老k,两人长得还真有兄弟模样;身板笔挺着,一身西装紧身,啤酒肚挺得高高的,只怕一戳就会破,喷出来的全是啤酒,我尽情发挥着我的想象力,在脑袋里彩排出一幕幕可笑的画面;只听向导对这个扑克牌说:“李老师,这位是这学期转到你班上的学生,叫简一。”说着便让开一遍,将我推到扑克牌面前。
那扑克牌随意的打量了我一眼,说:“哦。谢谢你啦。”这话是对那向导说的。
向导说:“不谢,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上课。”便走出了教室,还不忘关上教室的门。
全班的眼睛都盯着我,有的很茫然,有的一副看戏模样,就似街上的乡亲看一只猴子在街头表演,我虽然天生不安分,但是这样由似受罚的场景开始第一次有,若这地下有地缝,我想我一定会一头钻进去,此时扑克牌李老师说话了,他问我:“你叫简一?”
我回答是,他又问:“你是读过高中的?”
我回答说:“截止高二,老师。”
他又问:“听说你写的毛笔字不错,是不是?”
关于这个问题,我是发自内心不想回答,可是第一次见到老师,怎样也得给他几分颜面,果真全班的同学同时用惊异的眼神盯着我,之前的各色眼神此时都变得一致,似乎她们对这个答案也有了兴趣,大概只是好奇想我这样不堪入市的人怎会那了不起的事物,我不否认,说:“只是村里的人和亲戚这样说而已。”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读高中,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就可以考大学了,却要来这里当插班生?”
听到‘插班生’三个字,我的身子不由得一震,难怪这些同学这么早就能统一的坐在教室里,原来她们是去年秋季进来的学生,心里好气舅舅不给我讲明,此时这个扑克牌的问题没完没了,激起了我的愤怒,我极力压抑着声调但是言词十分犀利,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老师还是好奇先生?你的问题没有一点价值,让人厌恶透顶。”
此言一出,不用看便知这些木鱼一样脑袋学生的表情,扑克牌本就十分难看的脸色立即变得乌云密布,眼神里折射出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瞪着我一时不知如何对言,突地他大嘴裂开笑着(他的样子笑得很勉强)厉声道:“你这女子,我只是随便问你几个问题,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学生对老师该有的样子吗?你家里人没有教你尊师敬长吗?如果没人教你,以后我来教!”
说着将他庞大的身子压向我的面门,我的话看来是激怒了他,让他在这么多学生面前丧失了颜面,此时加大声音质疑我的家教只是想挽回他的面子,他的面目十分可怕,我心里也开始犯虚,但是表面还是故作镇定,大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我来这里明着告诉你,我是来打发时间的,什么专业?什么职业?我才不媳呢?”
扑克牌脸色由黑变绿,再由绿变白,最后一甩手走到讲台上,说:“大家都看到了吧,都听到了吧,这样偏激的女学生是谁造出来的,今日很不幸,我们将要同她度过一年半的时间,这真是我为教以来的一场噩梦,但愿这噩梦早些过去,我命令大家,从今以后,不许跟这个叫简一的小家伙玩耍,因为她会带坏你们的品行,降低你们的人格,也不能跟她说一句话,因为她的嘴巴是最应该受到恶魔诅咒的产物,听到了吗?!”下面的同学回答了一声是,我双目瞪圆不敢相信他竟然用强制行为来隔阂我跟同学之间的关系,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打从心眼里我也看不起他教出来的学生。
接着他对我吼道:“你给我坐到最后一排,最边上的角落里去!我如你所愿,从今以后没人会管你,没人会跟你说一句话,你自生自灭吧!快滚到你的位置上去!”后面又大声命令了一遍。
我知道他越是吼的声音越大,内心的愤怒就越大,他所想在乎的颜面失去的越多,他不想再跟我纠缠,只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这世上总有这样一批人,倚老卖老,以尊卖尊,我最是讨厌这样的人,他们就像蛀虫一样附在年轻人身上,施加压力还那么理直气壮,将人的血肉榨干还不心满意足,我斜眼恨了扑克牌一眼径自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对于这些言听计从的木偶们我更是懒得瞟上一眼。
我坐在位置上时而感觉到有几双不听扑克牌话的眼睛看向我,因为没有课本,我无事可做,无话想听,看到自己的课桌是木做的,我灵机一动,便想到了消遣之处,从裤兜里摸出我的小剑来,这柄剑不过七厘米长,但是跟真剑的构造如出一辙,剑柄,剑鞘,剑刃无一可缺,通体都是铁做的,所以十分坚硬,剑身左右分两刃,当日我从店家那里买来时是没有开锋的,到手之后便花了半日时间将左面磨出了刃面,剑柄上还刻有‘倚天剑’字样,字迹清楚流畅,便是细笔了,自那以后我便当它是我的贴身什物,无价之宝,此时我拿出来,拔剑出鞘,便趴在桌子上想着在桌子上刻什么字好呢?本想刻些古人的名言名句,可是那太无新意,自己也算读了百家书,古代的造句组词也算研究得有了自己的见解,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处境,心境,便有了一首浮现在脑海里,想着只为刻着玩玩儿,派遣光阴而已,我便一一将这几句刻下来,一首独创诗刻完这节课也打了下课铃。
下课十分钟,三分之二的学生都出去了,外面闹哄哄一团,我便收起了小剑,双手环抱放在桌上,将脑袋枕在胳膊上睡觉了。这些同学还真是听话,一上午的时间竟是没一个人来跟我说话,课余时间偶尔听到有几个围在一起讨论,从他们的讨论声中才得知那扑克牌李老师竟然是这个班的班主任,教解剖学,继而说我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师长,是个怪人,她们只当我真的睡着了,说话的声音跟平日的一样。上午的课程就在我的睡觉中度过,因为我刚到这里,又是插班生,对这里的一切作息规律都不熟悉,而李老师又下达了命令不许她们跟我说话,她们不愿跟我说话,我自是不会主动与他们搭讪的,我只得自己摸索着行事,下了午课自然得先吃饭,大家自然都是往食堂方向去,我随着人潮走进食堂,依次排着队,细细看着前面同学是如何打到饭刷饭卡的,到我时便如常客一般了,吃完饭侧耳听到有两个女生约着要去图书室,我便似跟非跟的走在两人身后去了图书室,每到一处的路线我都警惕的记着,免得到时出了差错让人笑话。
虽然对于老师教的专业知识无一门感兴趣,但是我都有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或是在桌上刻字,或是呆坐着胡思乱上,或是想着自己崇拜的明星,唯独在语文课上我是最有精神,可惜此间的同学大多都没有上过高中,而语文课程教的都是高一课文,可是在这里最让我感兴趣,最有亲切感的就只有语文课了,所以当老师问到某一句诗词的意思时,我便毫不犹豫的站起来侃侃而谈起来,语文老师是学校校长,我在他的课上积极表现,可是让他大为赞赏,这也是我唯一的得意之处,同学们对于我的迥异态度可是十分猜不透,只是我照着自己心里喜欢做事罢了。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我对这里的环境已经熟知,其实我只需知道我想知道的或者必须了解的就够,其他班在何处,其他人的生活习性与我何干。一月份的天气与正月里无什么区别,这个月放月假,喧闹的校园总算有些许时候的宁静,我距家太远,父母恐我来回一趟枉花路费,便直接将生活费打在银行卡上,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长途奔波劳碌。虽然是白天,可是校园静静的,我在寝室里百无聊奈,安静的环境使我的神经异样兴奋,便独步走到操场上,干干的寒风穿梭在校园的个个角落,加上每处的树枝头还没能长出鲜活的生物来,显得整个校园萧条不堪,就似我的人生始终到不了春天,干竭的河床等不来雨水的滋润,这一个月里,我除了跟两个人说过话,其余时间便是哑巴,一位是语文老师的课上,因为我喜欢语文,便想说话,讲到诗词总能激起我极大的兴趣,另一位便是食堂的大叔,我需要告诉他我要吃什么菜,若不是这两人,也许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一边在操场上享受寒风抚摸我脸庞时的冷冽,一边想着这些可想的事,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堵墙,抬头一看,原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闲来无事,便走了进去,在书架间游走着,眼睛浏览着书架上的书名,希望能找到一本就凭书名便可吸引我眼球的书,这里的书大多是讲解医学上论文,或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从工作经验中的独到经验,看着直教人枯燥乏味,直走到最后一列才看到‘文刊’两个字,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书的名字,四大名着是必不可少,书页很新,想来翻阅的人寥寥无几,旁边的几本故事会反倒是颇受青睐,一本书都快要卷成一个葱油饼筒了,再往上看,又有着一些外国名着,有《羊脂球》《飘》《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恶之花》等等,前几部我都读过,《恶之花》,我在口中念了一遍书名,觉得有意思,自言自语的说:“恶之花,不知是该惩恶的花儿呢,还是这花儿本身就邪恶。”便伸手取出书来,书面干净如新,想必也是无人翻阅,我翻开第一页才知这本书不是讲故事的,而是一个拥有邪恶灵魂的花儿写的一本诗集,波德莱尔的诗句便一句句住进了我的灵魂,穿插着我的心脏,让我的心脏时而狂跳不已,时而屏息停顿,看了几首,我更是不愿放手,索性就地坐下,反正无人来扰,就让我看个够吧。
正当我看得入迷时,只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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