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还以为我怀孕了。

他问我有几个月没来?

我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告诉他时间,他一算有些愁眉不展的:“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可是你不觉得有个孩子,你爸会更看重你吗?

老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

他想了想,犹豫了。

果然他爸知道后挺开心的,又给了他点生意让忙。

我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还“怀孕”了,他就更没把我当外人,见不得光的事也不再避着我,进出口的生意交给我全盘打算。

何太太托人买了昂贵的止痛药悄悄给我,又劝我去医院。

我问她:“我要真去医院治疗,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你的亿万家产就会被人霸占一大半。”

她摇摇头:“罢了,有时候我信命,钱也不是最重要的,看你被病痛折磨成这样我挺难受的,你这么年轻,我真的…。”

“何太太,你要是觉得亏欠我,那你帮我办件事吧,我死后请你帮我火化了,也不用买墓,哪方便就扬哪里。”

我不想死后,还欠我妈一笔债,我也不想让谁来惦念我。

何太太红着眼,同意了我的请求。

何惊华的胆子大得很,不仅仅是走私一些不合法的东西,甚至还触碰违禁品。

看到那数量我心惊胆跳,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他很重视,只让我和他一块盯着。

也把我看得很紧,我的手机都在他那儿。

为了成功出这些货,他也头痛得很。

有些人被盯得很紧,要是频繁接触他肯定会惹一身腥的。

我给他想了计策,我们办一场婚礼,结婚前前后后肯定要邀请很多人的。

他觉得挺合适的,又有些不甘心真要和我结婚,说便宜我了。

最开心的要数我妈了,喜滋滋地去做头发,买漂亮的衣服准备在我婚礼那天穿。

我见了她最后一次,给了她二万七千七百八十六块九。

她有些奇怪:“佳佳,怎么零零散散的。”

“刚好有,你就拿着吧。”

“佳佳,妈妈跟你说,婚礼那天把你外公外婆那边所有的亲戚都请来。

还有,也让你死鬼老爸来,让他看看我王韵养出来的女儿多有本事,多给她妈挣脸。”

我压着翻涌的痛疼:“你喜欢就好。”

她又感叹地说:“佳佳,你能嫁入豪门,妈妈可真是功不可没啊,你现在知道妈妈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吧。”

她看着我枯瘦如柴的手,又劝我:“你现在怀孕就不要节食了,身体还是要弄好点,你可是妈妈以后的指望,要好好保重身体。”

我揉揉眉头:“我挺累的,想休息一会,你先出去吧。”

她一走我就冲进洗手间,吐了一地的血。

8婚礼前夕的狂欢,选择了出海。

我化了个美美的妆,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笑又想哭。

今天是我最后的一天啊,原来我可以这么漂亮明艳的。

我跟何惊华要了手机,说要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他以为这是女人的臭美,也没多心。

我拍了照片,然后快速地联上了电脑,将里面的东西导在邮箱。

东西太多了,网又慢,我只能设置了个定时发送。

何惊华打完电话过来,拿我的手机一看,检查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发朋友圈。

他跟他爸要了艘豪华的游艇,他请的人不多,还叫了几个美女相陪。

上船前所有人的手机,都不许带上去。

那夜乌云遮天,月亮躲了起来,四处都是黑沉沉的,海水静静地摇晃着,似乎在召唤着我。

何惊华的客户肆无忌掸,当着我的面吃那些东西。

几个美女也给男人们肆意地玩弄。

有个男人眼勾勾地盯着我看,何惊华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地说:“建哥,我老婆她怀孕了。”

男人推开他的脸,还是看着我。

何惊华一咬牙,跟我说:“陈梦佳,建哥是我们重要的客户,你好好招呼。”

我乖顺地点头:“好,那我去换个衣服。”

我还没走出去,他们就在后面肆意评论我。

“何总,你养的狗可真是听话,一会也让哥们乐一乐?”

“行行行,也不差你一个了。”

何惊华笑:“反正我以后会再娶个年轻干净的妻子,这个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开心就好。”

我上了甲板往艇首走去,何惊华不知怎么的也上来了,他恶狠狠地叫我:“陈梦佳,你要去哪里?

是不是皮痒了,还不赶紧去陪建哥。”

我冲他笑:“何惊华,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可不行的。”

“你做了什么?”

他惊恐得身体微微发抖。

“陈梦佳,你想干什么?

陈梦佳……。”

我听到他的声音,他慌了。

他不是胆大包天吗?

也会怕啊,等着,还在他更怕的时候。

现在他做下那些违法事情证据,大约相关单位都收到了。

还有这游艇里,何太太早已经装好了针孔摄像头。

我毫不犹豫地扑进冰冷的海水里,咸咸的海水把我包围,我身上的痛疼也慢慢消失,闭上双眼伸展四肢,我想,我自由了,这种滋味真好啊。

我不再是何惊华的掌心之物,也不再是我妈的面子和敛钱工具,终于从那污泥里挣脱出来了。

我太脏了,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才能把我清洗干净。

我欠我妈的债还完了,她给我命,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她。

再见了,陈梦佳。

死后我的魂魄没散,风把我吹到海边。

我看到我妈在岸边哭了很久,她悲伤欲绝,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

天黑了她又怕冷,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

发了疯一般,把里面的东西都乱砸一通。

她坐在地上哭:“陈梦佳,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是我生的,不经我的允许,谁让你死的?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

陈梦佳,你给我回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哭了一夜,半点都没伤感。

也许鬼魂是没有感情的。

第二天她去见了何惊华,我也飘着跟她一块去了。

现在的何惊华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子,我妈激动抓着铁栏,恨不得进去把他撕了:“你把我的佳佳还给我,何惊华,你这该死的恶鬼,是你把我的佳佳害死了,我要你给佳佳偿命。”

何惊华半点都不惧她,张狂地笑:“谁都有权唾骂我,但是唯独你却是没有资格的。

王韵,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收了我三万块见面礼,不顾你女儿才十七岁就让她做我女朋友。

她从我身边逃跑,可是你带着我去找的啊。”

何惊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要买房,我给你钱,代价就是你女儿去陪别的男人,你风风光光极有面子,你女儿却像狗一样任我搓磨,任我怎么打她,羞辱她,她都不愿意回你身边。

我何惊华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都见过,可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妈,明知是火坑却逼着你亲生的女儿跳。

啧啧,陈梦佳可真是倒霉,摊上你这个妈妈,打着爱的名字,吸尽她的血。”

9我妈她捂着耳朵大声尖叫:“不是的,你满口胡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佳佳好。”

她太激动了,于是被人带了出去。

在外面走廊上,她看到了何太太。

她红了眼,扑过去抓住何太太叫:“何惊华杀了我的女儿,我要他给我女儿偿命,我不怕你们何家有权有势,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都要给我女儿讨个公道。”

“又是想要钱吗?”

何太太冷冷地问她。

我妈一怔,好一会儿才气愤地说:“我女儿可是一条命,谁要你们肮脏的钱,我只要我的女儿,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

温婉的何太太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还给你作什么?

你还想吸她的血多久?

别说得你很在乎你女儿一样。

她成绩那么好,你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逼她做何惊华的女人?

你配做一个妈妈吗?

她那么小,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

我妈底气不足:“我……我是为她好,我做妈妈的怎么能害她。”

“为她好,就把给丢给男人?

她一身是伤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她无助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绝望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

何太太哽咽着,有些说不出来。

可是最后她还是说了:“她胃癌,她痛得生不如死的。”

我妈一脸的震惊:“这,这怎么可能,佳佳从来没跟我说。”

“你要是真的关心她,在乎她,你会没发现吗?

医生推算她初中就有严重的胃病了,这都是你给她作下的孽。

王韵,何惊华该死,你也不配为人母,你也不配提她的名字。”

她甩下一本笔记薄:“这是在何惊华家里发现的,你应该要看看,看看你作了什么孽吧。”

走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你住的房子是何惊华给钱买的,我会让律师提起诉讼讨回来,你这个人不配活得舒坦。”

讲真,我挺喜欢何太太这个人的。

飘在半空里,看着我妈打开了笔记薄。

封面有些陈旧了,是我以前记下的账,后来我都不知塞在哪个角落里了。

何惊华被抓后他家也被抄了,有用的证据相关部门已经带走了,何太太也不知怎么拿到这个笔记薄的。

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记录了些无关紧要的开支。

我在某某医院出生,顺产,花了三千二。

奶粉,尿不湿,衣服,还有各种花费写得周周全全的,还有照顾的费用,也都是按照当时的工价写在上面。

不记得的,只会往多写。

七岁后的事,就记得清清楚楚了,哪怕是买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擦都写在上面。

还有买菜的,吃饭的,油盐柴米等。

小数怕长计,我是真的花了她很多的钱。

我给她的每一笔钱,也都写在里面。

最后给她一笔二万七千七百八十六块九,我还清了她所有的债,剩余的就只有命了。

日记本里,还杂七杂八写了些东西,还染了些鼻血。

何惊华第一次打我,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我妈翻看着,手抖得厉害。

最后她忍不住,一手捂着嘴放声大哭。

我在上面写了一句:“大约死后,就不会再做神山的恶梦了,真期盼那一天早点到来,癌症真的痛啊,再忍忍,还得再等等,还没还完她的债,还没有拿到我想要的证据。”

我妈哭了很久,跌跌撞撞地抱着笔记薄走了。

我跟着她,看着她抱着我的笔记薄去了神山。

正是入暮时分,久无人踏足的深山老林阴沉沉的,乌鸦凄厉地叫着,声声惊人心。

她吃力地往上爬,嘴里还大声地叫:“梦佳,我的女儿,妈妈来接你了,佳佳,妈妈错了……。”

回答她的只有嗷嗷作响的山风,林间层层暗影犹如鬼魅逼近。

山神庙比以前更破落了,倾倒在地的神像还有些色彩,可在暗沉的林间越发的骇人。

“佳佳,佳佳。”

我妈四处寻我:“你别吓妈妈,你快出来。”

乌鸦叫得更凄厉,她怕得浑身发抖。

脚上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手机摔出去老远,脚也卡在两树中间,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

她慌了,害怕地叫:“有人吗?

救命啊,救命啊。”

原来,她也会怕啊。

当初她把我绑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会怕呢。

这里是我吓破胆的地方,但是现在我死了再来这里,却又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