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退婚王妃 > V01 掠情王退婚妃

“多谢娘关心。一切都已过去。”

既然过去,便再无提起的必要。

杨氏苦笑一声:“在你心里,还是无法原谅我么?”

“娘又想多了。对于娘,我早已放下,没了牵绊,没了爱恨,又何来原谅一说。”

林六的话像一把刀子,剐着杨氏的心,她自知这么多年欠了林六很多,没想到再见面,她们母女已生出太多的嫌隙,就像隔阻在她们之间的大河、重山,无法跨越,无法亲近。她的女儿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千山万水,任她怎样都亲近不得。

杨氏有些气急:“你……”

“如果娘心里真有我,当初就不该以死相逼,迫我嫁给嘉王殿下。”林六每每忆起,心都会痛,她以为自己对母亲的感情,总有一天母亲也会为自己设想,不曾想,最后母亲还用死相逼,定要她嫁给嘉王。

可曾知晓,为了逃避这样的命运,她曾拿定了宁死之心。兜兜转转,她没死成,反而被人带离了这里。

那一次的离开,她曾想过再也不要回来。

可她,还是被嘉王带回来了。

人若要死,是这般的容易。

可她现在不能死,因为回来的路多走了三成的路程,她担心李夜的下落。以嘉王的性情必不会就此罢手,定会寻李夜的不是。

如若李夜落到嘉王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不惧生死,也无所谓折磨伤害,可她不想累及李夜丢了性命。

那个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她周全的男子,足够让倾尽全力相护。

人伤害她一分,她未必会还以两分。但他若是施恩于她一分,她定会两分相报。

“幽兰,为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嫁给嘉王有何不好的,是这王府尊贵的嫡妃,王爷之下,众人之上,这可是多少女子求得求不来的。”

“这只是娘一直以来的看法。对于你来说,若是有人给你一个名份,你就算睡着也会笑醒。可对我,我只是想要一份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已。可以没有荣华富贵,可以没有名利权势,只要简简单单、实实在在……”

同样是母女,同样都有着苦难的幼年时光,为何却铸就了不一样的看法和人生。

杨氏后悔,“幽兰,当年娘说做个山野寻常女子的话都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的,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有荣华富贵不要,为何偏要过那种穷酸日子?”

“是么?”林六凝望着对面的杨氏,一眼看到她的心底:“就在娘拥有今日名份和身份之前,你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认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宁可做个寻常妇人。今日你这么劝我,不过是希望我可以认命。娘,我做不到。当我曾拥有过自在的生活,让我重回这里,我又如何装作之前一切都不曾发生。娘以前常说,对于自己的命运,无法说不,不是你无法说,而是你不愿说、不敢说。”

林六看着饮了一口清茶,咕噜几日,干涩的嗓门得到了滋润,“我会说,也能说,王府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我还能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宁愿放弃现有一切,只做一个寻常的女子。”

“幽兰啊!”杨氏满是怜惜,她从未想过,一时颓废、落漠时的话语,却被林六记下了一辈子。“嘉王他待你很好,他是希望能和你……”

林六苦笑,笑里更有几分哭的无奈:“刚才他派人送来的汤药,究竟是什么药,娘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杨氏当然知道,那是滑胎药,如果妇人怀上子嗣,一碗药下去,胎儿必定保不住。倘若没有怀上,却无伤身体。

“幽兰,你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杨氏说到这儿,猛地忆起另一件事来,道:“半年前你离京之时,不是已经怀上身孕了么?那孩子……”

林六泪眼婆娑,摇头道:“没有。”

她想说,那孩子没有了。

杨氏才无不惋惜地道:“还真是可惜了。如若孩子没有流产,近日许就要出生了。”

林六心下苦笑,她从来都不曾怀过身孕,又怎能有孩子出生。想到这儿,倒是提醒了她另一桩事情,如今被逼回到王府,她定然不会为嘉王诞育子嗣,不会!

囚住了她的身,休想囚住她的心和束缚住她的灵魂。孩子无疑是束缚囚禁所有女人最好的武器。所以,这一天,对于林六永远也不会到来。

这是一顿不算愉快的晚膳,林六不再说话。

吃罢饭,杨氏令人撤走佳肴饭菜。

“娘,龙儿一定还在明府等你回去,你今儿就回明府罢!”

杨氏在她归来后出现,就是想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地劝劝林六,可她要劝的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林六尽数驳回。

在林六看似柔顺的外表下,是她一颗不屈的心。

“娘,我已经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可做,我心里自会明白。请娘先回府罢!”林六手提裙摆,移迈到梯阶上,蓦地回首,看往杨氏:“女儿恭送母亲。欣儿,送夫人离府!”

“幽兰!幽兰……”

什么时候起,她们母女竟然成了陌路。

林六也不想这般待她,只是当她回到嘉王府,人是回来了,可她的心却遗落在外。一个失了心的人,还算是人么?那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欣儿对一边侍立的婢女道:“你们俩过来,送夫人离府!”

如果她不想累及更多人,就必须和母亲疏离,和所有的亲人们疏离。只要这样,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轻纱缥缈若雾,帷幔肃然静垂。浴桶周围水气袅袅蒸腾,阁楼之内烟影绰绰,但闻水声清脆悦耳。初冬香汤,汤水至静,贡菊花瓣只挑红、紫两色漂浮点缀,汇以白乳,舒爽入骨,涤尽人世尘埃,淡去心头困乏。青丝如墨散开,缭绕如一世纠结,花瓣点缀其间,犹似墨流花河。

倏然,水声水起,林六破水而出,双唇微张,空光寂寂。水流从发顶滚落,淌湿满脸,恍似泪流满面。林六双手捂脸,拭去满脸的水珠。

欣儿与一干婢女都在外帏侍候。

珠玉门帘外,映出一个逐渐入大的男子身影,如同一幅夜描、墨洇的画卷。

嘉王进入二楼绣阁,却见婢女们都在外间侍立,无人动弹,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静默,问道:“怎不在内服侍?”

欣儿道:“王妃说不喜欢被人服侍沐浴。”

嘉王走近珠玉帘,伸出纤长手指,轻撩珠帘,浴桶之中哪还有人,只是那屏风后面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美好的少女,发丝轻扬,曲线玲珑,一屋的花香四溢,仙鹤铜炉里燃放着醉人的熏香,炉里杂有麝香气息。

嘉王道:“你把沁忠夫人赶走了?”

林六的动作停缓,只片刻,方道:“明龙尚小,需人照应,让她先回去了。”

嘉王冷笑:“天下皆道林幽兰是世间第一孝女,此言非实啊!”

林六没有辩驳,孝是不孝,又有何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按心意行事,不受束缚,不为他人左右。嘉王看着那身影,信步转入屏风里,她已着好抹胸、亵裤,迎视着他灼烈的目光,不惊不诧,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取过中衣,很快若无其事地穿着衣袍。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生气。

女人正在更衣,面对突然闯入的男子,不是该娇羞、该躲藏,可她全然没有。

嘉王走近,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厉声道:“那贼人有没有碰过你?”

林六忍痛推开他的手,两相争执,嘉王握得很紧,就似要把她的胳膊给拧下来一般,她却忍着巨痛硬是从他的手里挣脱了。

“这世间对女子怎有那么多的不公。你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妻妾成群,却要女子守身如玉。”

“林幽兰,不要岔开话题。那贼人可曾碰过你?你……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林六望着他的眼睛,原来他就如此在乎一个女人是否完璧之身。这,才是他今夜造访的主要原因。

林倩倩(凤奴)的今日是府伎;林伊伊(杏红)的今日是半妾半婢;而林佩佩却是王府的奉侍,是王府身份最低的姬妾。

凤奴被别的男人碰过,应该说被越殇帝碰过,也被嘉王府的家将、奴才们碰过,她便只能做府伎。而杏红,沦落青楼,虽接客不过一、两日,究竟是谁碰过杏红无人知晓,但以青楼的规矩,应该不会太多,所以杏红只能是半妾半婢。唯独林佩佩,因其年幼,又完璧之身得侍嘉王,才勉强得了妾侍名份。

如若,她不是完璧之身。

也许,他就不会再碰她。

“那贼人究竟有没有碰过你?”

如果照实回答:没有。

可她,早在驯马之时就破了身。

如果违心回答:有。

又恐给李夜引来大麻烦。

“你不愿回答,有是没有,伴枕之后本王自会知晓。”嘉王抓住林六的手,将她拽出屏风后。

林六想要挣扎,可此刻竟无半分力道,浑身发软无力,回王府之后,她喝了一碗药,还吃了一顿饭,难道,那药不仅是滑胎汤药,还下了软骨散。

近了罗帐,没有任何前奏地,嘉王用力一推,林六就跌落到罗帐之中。嘉王欺身而上,正要吻她,林六来不及细想,道:“我非完璧!”

“他……碰过你?”

林六没有正面回答,依旧重复道:“我不是完璧之身。”

“可恶!”嘉王愤怒地推开林六,任她跌下罗帐。

林六扒在地上,她早应该想到,嘉王将她带回王府,必不会善罢干休,软骨散的药效,足够化去她所有的内力和武功,现在的她连一个寻常不会武功的女子都不如,连应有的力气都没有。所剩的气力,只够她走路,连奔跑的力气没有,这便是嘉王对她的掌控!

嘉王出了罗帐,俯身勾起她的下颌,近距离的凝视,这样的眉、这样的眼,曾无数次在他的梦里出现。他心心念她,而她却被别人染指。

目光相对,他想看透她心底的秘密。“那人是不是李夜?”

“不是。”林六回答很干脆。

“不是?你……你究竟和多少男人好过,李夜不是?那是谁?”

“是你。”林六苦笑着,他捏得她很疼,拼力想要推开他的手,可越是想推,便越是无力,只能任由他的捏控。

“你胡说。那日在宫中,本王对你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真的是你。如果我是完璧之身,那怀孕之事又如何解释。”

经她一提,嘉王立时忆起那件事。

他是不会输的,尤其不会输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他嘴角一翘,浮出一丝笑意:“本王的孩子去哪儿了?”

“为了逼我嫁给你,你不惜派人对我下‘报喜丸’之毒。”

嘉王放开她的下颌,林六用手揉挫了一阵,下颌的疼痛感才逐渐缓解。

“你知晓其间有诈,为何不向父皇禀告?”

“禀告有用么?那时,整个皇宫乃至燕京城,几乎所有人都知晓我怀孕的事儿。如果我说是中了报喜丸的原因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就算皇上知晓了,也会瞒下此事,事关皇家颜面,更关系你嘉王的名声,就算是假,也必须是真,之后若是有幸怀上身孕,就说有误,若是怀不上身孕,也只说我不慎落胎。”

嘉王双手负后:“如此,你倒还算聪明。”

“在王爷面前,幽兰怎敢担聪明二字。如果我真聪明,就不会一再被王爷所算计,被王爷逼得无计可施。”

嘉王回首,笑意更浓:“你最好在本王面前中规中矩,莫再施任何伎俩。在你替本王诞下子嗣之前,本王不会给你解开软骨散之毒。”

“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林六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长发披散至腰身,转身坐到桃纹镜前,拾起桃木梳,轻柔地的梳着长发:“自我被师父逐出师门之后,我的行踪无人知晓,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听出我的下落。”

那日,她带李夜前往寒冰洞,林六也只与无量道长说过自己的栖身之处,旁人不可能知道,钟南山很大,多时无人居住之地,在那样的地方寻找一个人就似大海捞针。她不想再生出是非,更重要的是,之后不到两日,她就在小镇客栈见到了卫长胜等人。为防万一,好一直在小心地留意卫长胜一行人的动静。没道理,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发现了行踪。

悄悄谷远离道观,可谓远离尘嚣,是李夜选定的地方,而且她也确认那个地方少有外人至,因为周围时常有有猛兽和蛇虫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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