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忽略了疼痛,直接用手指捻灭了烟蒂。“你叫我什么?”

“冷先生啊?喜欢吗?你也不是冷小姐!”再抬起头,周存瑛隐去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开了灯,平静俏皮的向他走过去。

冷先生这个称呼很贴切啊!

曾经她跟怀笙一起喊他洛哥哥,那时,他眼里满是怀笙!

后来,怀笙死了,她喊他洛哥哥,他给了她好几个耳光,打的她满口是血。

他强占了她的身体,命令她喊她冷少。

再后来,在极致的情虐和肉虐的过程里,她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她喊他冷少,甘心情愿。

离开时,这三年里,她直呼他的名字。

现在,他来了,蓄谋已久,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她这样称呼他,不远不近,刚刚合适。

冷洛的嘴角动了几动,像是被她这个称呼打乱了本来的思路。他们四目相对。她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他的脸上表情纠结万分。

“如果你来只是想看看我的住处,随你参观,我很忙,不奉陪了!”说完,她去洗手间洗手,笑嘻嘻地又探出头来。“参观完了,你可以自行离开,顺便帮我从外面关好门,我谢谢您了!”

冷洛登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

洗了手,存瑛走出来,看到冷洛,又笑了,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瞪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存瑛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心底不管有怎样的想法,都是不会向现实妥协的。

冷洛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可是嘴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存瑛道:“冷先生,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扭头回卧室。

“瑛瑛!”他从身后哑声叫住了她。

她身形一顿。

“怎么,有事?”她回过头,轻松地问道。

“我还没吃饭呢!”冷洛闷闷的说。

仔细去听,还有像是孝子般的一丝委屈。怎么,他觉得自己被她怠慢了?

存瑛想笑,也的确笑了,淡声反问:“怎么?你不会穿越时空了吧?还以为是三年前?还以为你回来我就得跟以往一样,虚寒问暖,舔着脸赔着笑准备一桌子精心做好的饭菜等着你?然后伺候完你,我还得脱掉衣服继续喂饱你的需要?”

她说出来,突然后悔了!

因为冷洛笑了。

“你还记得!”他说:“记得,说明,你还在乎,还介意!”

存瑛淡淡一笑,“算了,既然来了,就吃饭吧,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毕竟是你怀笙的洛哥哥,看在怀笙的份上我也会招待你!”

冷洛听到怀笙这个名字,再度怔了怔,僵了笑容。

存瑛却是无奈地转身,心往下坠,怀笙依然是他内心里的一道伤痕,逾越不得。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一一端上饭桌,空气里弥漫着香气。

存瑛离开冷洛后,从来不曾亏待过自己的身体,她比三年前丰润了一些,更健康了。

饭桌上两个人没有语言交流,可是吞咽声忙碌着,并不觉得冷清。

存瑛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冷洛竟像是好久没吃过饭一样,她不禁感叹,饿成这样,吃相也一样斯文优雅。四菜一汤就在不知不觉中很快见底。

要知道,能再吃她煮的饭,也是一种幸福。

存瑛收了碗筷,去厨房洗。“你走吧,饭也吃了,别再打扰我了!”

“我帮你洗碗!”他却不着急走,跟着进了厨房。本来公寓就很小,厨房更是小的狭窄,他一进来,就堵住了去路,存瑛都是无路可逃了!

他们离得那样近,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而她身上的香气更是刺激他,存瑛甚至感觉到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

一瞬间,存瑛害怕了。

她恍然后退,想要躲开他的气息范围。

他却朝前迈进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肩头。

存瑛心一慌,身体有点颤抖。

“瑛瑛——”冷洛忍不住出了声,轻声地叹息着,在她耳边低声问:“还没有消气吗?三年了!我又等了一年了!”

“不是气,是不可能了!我没有要你等,你也别再等了。”存瑛如实的回答,声音太小,听上去轻飘飘的,冷洛的掌心一下子温度升高,人离她凑得更近。

也许他们的心是远的,也许是她的错觉,可是两具曾经缠绵纠缠过的身体反应往往比她们的心更加直接。

昏暗的光现下,听见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她的心也有些乱了。

“怎么就不可能?”他反问,手倏地滑到她的腰上,小心摩挲。

存瑛惊悚的一阵颤栗。

“放手!”她低呼。

“不放!”他说着,指尖竟然慢慢解开了她的发带,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更显万种风情。

他看着她,一双手不受控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她的头和身体跌进了他的怀里。隔着衣服听到了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存瑛一动不动,只是心跳的吓人。

自从上次他们差一点上床到现在,她和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挨在一起。这样的气息让孤单的心找到了停泊的感觉,这样的温柔让人几乎想要永久沉醉。

在静谧的瞬间,她听到了他口中溢出无奈的叹息声。她轻轻推开他,拢住肩头,向外面走去:“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说什么!”

爱情不能纯粹,不如不要。

相守不是一时的冲动,在一起,需要的是两颗纯粹的心!

她,爱过,越来越不会爱了!

男人的爱,要不请给全部,要么就彻底收回。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呼唤,一方面对自己说:不要回头,再爱都不要!

另一方面却又在叫嚣:周存瑛,你逃不掉的,你爱着这个男人,你逃千万里,还是爱着他,改变不了。怀笙已经死了,你跟一个去世的人计较,你为什么不能大度点,用你的睿智来创造你的幸福?

最后,两种声音归结到一起,说白了,不过是对冷洛没有信心,没有安全感。

冷洛也追了出来,“怎么没可能了?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

“那不过是一种身体的本能,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性,一旦尝试,就戒不掉,我的反应不过是很正常的反应而已!”

“怎么就戒不掉?我还不是戒掉三年?”他反问。

“……”存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空气里有一种让人忍受不了的难堪。

好半天,存瑛悠悠说道:“你走吧,今后你愿意找谁找谁,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话一出口,她听到冷洛磨牙的声音,刚要抬头,突然感到冷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用杀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也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英俊男人,她看到冷洛简直要发狂了。

“怎么?想打我吗?”她陡然想起过往被他用暴力对待的日子,身子抖了下。

冷洛的眼中划过一抹伤痕,艰涩地开口:“瑛瑛,这三年,你不理会我的日子,我看着你吃不到的日子,折磨的我可以了吧?”

他怎么就不懂,她要的是唯一啊!

她要的是他心底的唯一啊!

一个心底有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她就是爱,也不想要啊。

她承认,这三年,让这个张狂的男人变了样子,好像是一颗被打磨后的钻石,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深情如他,她见过。

绝情如他,她也见过。

他的深情对怀笙,他的绝情对她。

这三年的日子,他是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周存瑛依然不是冷洛世界里的唯一。

冷洛那深情绝情的样子在脑海里交替出现,折磨着她,让她一再的难受窒息。

那强大而又脆弱的自尊曾经在他面前那样卑微,什么都不是,她现在只想过有尊严的日子,不是他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让她随便妥协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根本就不想折磨你!”

“是吗?”他反问。

她微怔。

“如果我现在真的放弃了,你确定,你会不在意?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确定你不在意?”

“不在意!”她说的坚定,好不犹豫,以至于让人感觉到她是如此强烈的想要跟她脱离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他望着她,眼底再度划过一抹伤痕,手在身侧握紧成拳,隐忍着什么。

存瑛看他这样子,也很难受,只是,不愿意再说什么。

“你走吧,别再来我的公寓了,我想画画,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学业!”

“学业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学业重要了!”存瑛扬起声音说道:“学业付出百分之百可以获得百分之百,全心全意。而你,既不是全心全意,也不会从一而终,你当然比不过学业重要了!”

她说完,要躲开他。却感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回来,整个人跌入他宽大的怀抱里。

“你放开!”

“我他妈跟你废话太多了,我发现不好好治你,你根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周存瑛奋力挣扎,但声音尽量保持冷漠与蔑视:“冷先生,这是我的公寓,请你放开我。”

他愣住了。箍着她的手臂也僵在那里,再度被她的这个称呼点成了化石。

再然后,他猛地用力把她抱起来,抱着就往卧室而去。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她被他摔在了床上。

他已经开始解衣服。

存瑛被摔得浑身疼,皱着眉怒吼:“冷洛,你混蛋!”

听到这个声音,冷洛笑了,语气里终于多了抹满意的味道:“不是叫我冷先生吗?怎么又叫了我的名字,你这个嘴硬的死丫头,折磨我就这么好玩是不是?”

说完,他已经解开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身体和肌肉。

存瑛吓了一跳,眼神赶紧挪开。“你穿上衣服,你在别人家脱衣服,耍流氓算什么啊?”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未来的老婆!”他也吼了过去。“这三年,没有我,你就真的过的那么开心?半夜冻得要死的时候,谁他妈给你暖手脚?”

存瑛体质偏寒,冬天会手脚畏寒,躲在被子里暖半天才会热起来。

跟冷洛在一起的三年,的确,她醒来时,都是在冷洛的怀里,但每一次都会被他冷嘲热讽,弄的她像个dang妇一样的无耻。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干脆彻底火了:“这三年我过得比跟你在一起的三年好多了。没有你的三年,我不用晚上做噩梦,不用被折磨的半死还得舔着脸笑。没有你,我没有被饿死,没有去坐tai,没有给任何人当情fu,没有滚回老家去,更没有打过任何的电话找你一次,都是你死皮白赖地过来打扰我,没有你我的日子过的快乐多了!你心不甘了,你就来搅乱我的生活?你想怎样就是怎样?冷洛,凭什么?”

她还是气,她知道她没出息,她知道她现在应该是不屑,应该是根本不理会他,不能和他置气,当他是陌生人就好了,可是她就是气。

冷洛看着她,眼底一片深邃。

这个傻丫头,没有他没有伊俏俏,以周家的经济能力,她怎么可能出来留学啊?只是,他又怎么能说的出口,他知道说出来,她的自尊会备受打击,搞不好会中途辍学。

“我也告诉你,我就是不会跟你在一起,你太脏了!你祸害了多少女人?你跟我妹妹都上了床,你让我不计前嫌接纳你,这怎么可能?冷洛,你无耻的把我妹妹都给祸害了!”

冷洛没有解释,关于她妹妹,他没什么好说的!

“冷洛,你以为把我骗上你的床,让我像从前那样沉沦在你那并不可靠的柔情蜜意里吗?简直是笑话!”

“呵呵——”冷洛笑了。

“你笑什么?”

“我从前什么时候给过你甜言蜜语了?我给你的都是伤痛!”他幽幽说道,而他的小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从他的笑声里听到悲凉而后悔的意味。“我告诉你凭什么?凭我爱你!”

真是疯了!

周存瑛想,真的是疯了!

她跟他胡扯什么啊!他说爱她?这可信吗?这根本是笑话,他爱得是怀笙,可不是她。

但话还没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