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阳和任何人对话都是不会输的,他平时说话从来都是刺的别人哑口无言,无论怎么艰难都可以唇枪舌剑的应付自如,但是这一刻他却被伊美枚问得无言以对。想说不是的,可是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结果。

伊美枚继续说道:“当初就凭着你不介意十五岁肥胖到那种地步却还肯守护他的那一颗心,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你是真的宠着她,爱着她,带她走出沼泽,我感激你。你再努力一次吧,请别再伤害俏俏了!你要知道,所有人里面,也许你是伤害她最深的那个,因为要她全身心接纳一个陌生人,对她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还有事,先去办,你好自为之!”

伊美枚走了。

屋里只剩下赵明阳,他僵着脸目视窗外的天空,点燃了一支烟,徐徐抽了起来。

良久,又放下,不知道想些什么。

当他手上的烟已经就快燃到了尽头,烟头上结成了一节长长的烟灰,他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实赵明阳可以找很多话来反驳伊美枚,但,她不想顶撞俏俏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僵坐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无法放手,这辈子都不能。

只是俏俏的决绝,让他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他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他怎么就把生活搞得这么糟糕呢?

俏俏再回到姑姑的家时,赵明阳居然在,他等在了家里。

伊美枚没有回来。

俏俏平静地看着赵明阳,视线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看到她换了衣服,穿了鞋子,他整个人松了口气,刚才他没有追上,找了好几个巷子都不曾追上,只好回来等。

“俏俏——”

“赵明阳!”俏俏突然打断他的话,她如吐薄冰,语带森森寒意。“你走吧!”

淡淡地六个字,是她的答案。

他眸光一深,却是滑动了下喉头,说不出的艰涩。他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甚至是一种决绝的锋芒,是那种被掩藏得很深,只存在于心底的仿佛在心底纠结了许多年却一直被隐忍不发的绝望。

他凤眸一眯,平静的外表之下早已是波涛汹涌。真的这样决定了吗?还是要赶他走吗?

“跟我一起走吧!”他说:“丢了你,非我所愿,从来如此!”

俏俏身躯微震,心口一痛,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的苦衷。

而这些,现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丢了的东西,是再也找不回的!”俏俏淡静的气质,略带嘲讽的语调,令赵明阳心头一颤,他还不及多想,俏俏就又接着道:“你我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赵明阳,干脆点吧!别再纠缠,可以吗?”

“你能做到真的忘记我吗?”他反问。

“我可以!”俏俏坚定地回答。她微抬下巴,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冷眼瞧着俗世凡尘之人的千姿百态。

然后,寂静,死一般寂静。

“我不放!”

“你凭什么不放?”俏俏嗤笑一声,“赵明阳,你没有资格跟我说不放!慕尼黑之行已经说明了林淮琪比我重要,别再拿所谓任务告诉我你情非得已。那样的理由,我有千万个可以找,只是不屑。所以,你让我万般恶心。”

赵明阳心中有什么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就站在她面前,怔怔地望着那个傲然抬眸目无一物的女子,心中百转千回,失了一切言语动作。

她,用那样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他的面庞,就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的眼光。他的心狠狠一痛,如同重锤在击,心里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

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出了问题,本该十分懊恼悲愤的,他却勾唇笑了起来,薄唇带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嘴角有着掩不住的苦涩和悲凉。

俏俏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愣,有瞬间的诧异,她似乎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到的不是预料之中的愤怒,而是伤痛的痕迹,他的眼神异常复杂,就像千万根没有生命的枯发纠结在一起,让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俏俏自嘲一笑,上一次当还不够么?

对于这个演技高超的男人,连心里的感觉都靠不住,何况是眼睛所看到的。

“好,伊俏俏,我是真的不想放手,我可以走,给你时间,仔细冷静!如果你觉得真的难以忍受我,我可以放你离去,只要你开心,真的开心就好。”他说完,疲惫的转身,悲凉地离去。

是什么迷了她的眼睛,视线竟有些模糊不清。

冷风吹动她衣袖轻摆,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

赵明阳行走在T城的大街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爱着的女人居然是这般的无情。撕碎了他的心,一次又一次。

而他又何尝不是同样撕碎了她的心?

明明她就是个倔强的脾气又臭又硬的孝,为什么他还要牵肠挂肚一点都不想要放弃呢?

他真想冲过去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吻她要她。

放手了,可以不用牵肠挂肚了,可是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痛得就像要死掉!他抬起头,睁着干涩的眼睛,望着T城的天空,喉头刺痛,从喉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苦涩不堪言。

她在他在的时候面色淡漠,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可是,在无人之后,她终于将头埋在膝盖间,任泪水横流,一直哭到眼角干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伊美枚什么都没有再问。

那晚,俏俏很安静,把自己锁在屋里,再也没出来。

他真的走了。

她呆呆地抱膝而坐,不眠不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再也挥之不去。

夜,哭泣的夜,伤心的夜,是这样的漫长。

当细碎而苍白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俏俏的身上,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将哀伤埋在心底,慢慢地从床上爬起身来。

收拾行李,俏俏准备启程了。还要在去一趟北京,签字办理手续。

临行前,伊美枚跟俏俏坐在客厅里,她对俏俏说:“你做什么姑姑都不再过问,钱怎么花都是你的事,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

俏俏微微点头:“嗯,姑姑,你说吧!”

“不许跟伊家对着来,无论你有多恨,都不许。”伊美枚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你能做到吗?”

俏俏点头。“我不会再招惹伊家的,以后做的事都和伊家无关!”

“嗯,那就走吧!”伊美枚打了电话,司机过来接俏俏,送去机场。

俏俏回北京,上官霍庭倒也遵守诺言,律师都在,俏俏只在文件上签字即可,一切都已经办利落了。

签完字俏俏要走,上官霍庭叫住了她:“俏俏,我们谈谈!”

俏俏微微转身,淡淡地回道:“我不认为我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爷爷想见见你!”

“不用了,到死我都不想见他!”

“也许,下一次,你回来,他就真的人不在了,这个岁数,活一年,少一年了。”上官霍庭说的很是现实,伊震赫八十多岁的人了,自然是活一年少一年了。

只是俏俏却很冷漠地道:“每个人都是活一年少一年,他生他死,从此和我无关。你们做你们的事,以后,再也与我无关。”

“那么赵明阳呢?”

俏俏身子一僵,眼神倏地犀利,却是更加冷漠。“拜你们所赐,同样再也无关。以后你们想要送给他谁,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去。

人刚到门口,上官霍庭低沉的带着痛惜的嗓音传来:“俏俏,难道一朝对不起你,便是一世对不起你吗?”

俏俏微微转身,很是淡漠地说道:“我从没觉得你们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你们和我没有关系,以后走怎样的路,与你们无关。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我不屑于你们有关。别对我有什么亏欠心,一如我对你们也不曾有任何怨恨心。我只是想无关,从此无关,懂吗?”

这一次,说完,再也不做任何的留恋,转身疾步离去。

北京的街头,俏俏低头走着,走出红枫,一直走着,漫无目的,不知道什么晕染了眼睛,一时间朦胧一片。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是最难受的事。那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的疼痛,最敬爱的上官叔叔,原来一直都在欺骗她。

唐俊如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北京再一次遇到俏俏,当他在车里看到俏俏的刹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的是那个丫头。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缓缓地落下,露出一张俊脸,唐俊如呵呵一笑:“伊俏俏!”

乍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俏俏微微抬头,就看到一辆车子停在路边,车船滑下,她飞快的抹了一把眼角,这才看清楚里面的人是唐俊如。

看到她的动作,唐俊如解下安全带,下来车子,走到俏俏面前:“世界小的真是可怕,我在北京走一圈,都能遇到你!这次又怎么了?哭了?”

俏俏没说话。

唐俊如皱皱眉,就看到俏俏的睫毛眨了眨,两行清泪从眼中蜿蜒滑下。

唐俊如惊异地看着那两行清泪,一瞬间,竟是呆了呆。

“好吧!我败给你了!”唐俊如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把人拉过来:“借给你肩膀靠靠,想哭就哭出来吧!”

俏俏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她,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温暖的让人想要落泪。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滑了下来。

远处的车子里,陈赫皱着眉看着这边的方向。“咦?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是伊妹妹呢?刚才我看到她,还以为看错了,好像真的是啊!”

周东也觉得有点像:“不可能啊,伊俏俏回来了?早知道她会回来,咱们一起回来得了!”

两人也是过了春节后去欧洲玩了一圈。

“那个男人是谁啊?”陈赫狐疑。“不行,我下去看看,帮阳子确定一下,伊妹妹怎么可能在别的男人怀里啊?”

“对,去确定下,不然阳子被戴了绿帽子都说不准!做兄弟的,帮他看一眼,也放心。”周东说着就下了车。

两人走了过来。

唐俊如倒是没想到伊俏俏真的哭得这么伤心,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样,有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换了别的女人,他真不想管了,最烦的就是女人哭,就当是连续几次遇到的缘分吧,他暂时忍了。

当唐俊如察觉到有人看他时,视线倏地凌厉地扫了过去。

陈赫和周东同时惊惧,好犀利的眼神哦!吓死人不偿命的!

陈赫还是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伊俏俏?”周东干脆直接地开口喊了一声。

唐俊如听到这个名字,皱皱眉。

伊俏俏却一动没动。

唐俊如掏出一块手帕,低头塞到俏俏的手里。“叫你呢!”

陈赫和周东这才确定真的是伊俏俏。

俏俏拿手帕抹了把脸,唐俊如已经很绅士地放开了俏俏。

俏俏转头看到陈赫和周东,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没想到你们也回来了!”

“真的是你啊,伊妹妹,你怎么回来了?阳子呢?”周东直爽地问,他以为俏俏回来了,赵明阳也应回来了。

俏俏却没有回答,只是对他们再度点点头,然后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看向唐俊如,“我要去吃饭,你吃吗?”

唐俊如耸耸肩。“好啊,刚好我也打算去吃的!走吧!”

说完,唐俊如看也没看陈赫和周东,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副驾驶的位置,俏俏一怔,没有犹豫,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唐俊如唇边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头看了一眼周东和陈赫,绕过去,上车,车子一阵狼烟,消失。

“不是吧!那男人长得很正啊,阳子的情敌吗?”陈赫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喃喃低语。

“难说,伊妹妹那么冷的人何时让除了阳子之外的人近过身了?居然在人家怀里哭,丫阳子知道吗?我打电话问问!”

“刚才你看到那车牌号了吗?”

“没有!”

“靠,你瞎子啊?”

“你看到了?”

“我也没有!不过我好像看到牌子很牛叉!”

陈赫掏出手机打给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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