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知道我是他的孩子,我们的五官还是有点相似的,之后我拿到了他的头发,做了DNA检测,证明我不是野种。那一刻,我有冲动想要上前质问他,可还曾记得当年牵着手长大的那个青梅竹马,可曾想过他怀疑的野种竟是他的儿子?!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在接下来的两年日子里一直看着他,每一次相遇,我只是远远看着,他从来不知道还有我这样的一个儿子!”

“为什么你不去告诉他?”

“如果我母亲还活着,我做一切还有意义,但我母亲不在了,做这一切,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不想再勾起养母愧疚而伤心的往事,也不想成为那个人的儿子。我知道他此生并幸福,他跟他的新欢,给我母亲下药的那个女人二十几年的婚姻并不幸福。我也知道他心底,惦念着的,始终是我的母亲。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我开始恨他,现在也恨,也许有一天不恨了,但我不知道那一天何时来!”

“你真的不恨你养母吗?”

“不恨!”唐俊如坚定地回答。“我只介意我的生父做过的事,是他的薄情葬送了我母亲的生命!”

俏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内心是震撼的,然后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是高翻?”

“是!”唐俊如点头。

“你长得像你父亲吗?”

“有点像!”

“你生父姓赵是吗?”俏俏觉得心都在提起来。

唐俊如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眼底闪过什么,笑了,然后平静地问:“为何这么说?”

俏俏看着他,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在形成,然后看着他的五官,他的脸上有着一丝熟悉感,她终于知道来自哪里了。原来如此!她知道赵明阳的父亲赵震与他们出国后不久入京,迄今刚好两年左右。而赵明阳跟赵震有点像的,五官可能更随母亲,但是整体的感觉却跟赵震很像,唐俊如也是如此。

她怔怔的说道:“我知道一位姓赵的高官两年前入京,他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你跟他有点像!”

“是吗?”唐俊如笑。“长得像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赵明阳同父异母的兄长!”俏俏直言,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唐俊如的眸子。

唐俊如却再度笑了:“你很聪明很敏感,果然如外界传言一般。伊俏俏,太敏感,活的会很辛苦!”

“这么说是了?”

“是!”这一次,唐俊如没有否认。“你的故事还没说呢!”

俏俏轻轻地摇头:“你不是都调查了,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这下轮到唐俊如彻底的怔忪了。

俏俏转过视线,望着远方,“很奇怪的是,我这个人一向敏感,对于别人是否有目的的接近我我可以轻易感觉到。但你,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又似乎有,只是我看不清。我只想问你,巴黎,罗马,T城,我们遇到,是刻意还是巧合!”

唐俊如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

“巧合!”唐俊如眼神坦荡地说道:“连我都觉得奇怪,我们几次三番的遇到!其实,我真的不想认识你,可是却总是遇到。”

“你恨赵明阳吗?”

“恨他什么?”

“不是他母亲陷害了你母亲吗?”

“但他不是他母亲啊!”唐俊如再度笑了笑:“我这个人向来分得清恩怨情仇。所以我也很苦恼,无论承认与否,我跟他都是有血缘关系存在的。只是有点看不惯他那自命不凡的屎样!”

俏俏微微的讶异,恩怨情仇分明,说的如此坦荡,还真叫她无法臆测什么,同时也有点敬佩他的分明。

“坦白说,知道他找了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当女朋友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但后来看到你的资料,又觉得很受吸引。伊俏俏,一个人的心里需要有多大的容量才能承载那么多的淡然和无情?”

“那一个人的心里到底有多大的容量才可以分得清恩怨情仇?你确定你恨的人只有你的生父?”

“坦白说,我恨赵震比白如慧多,赵明阳的母亲只是为了得到爱,不择手段,但赵震,却是不信爱,只信谗言,眼见未必是真,用心感受才是真的,轻言放弃,这点更可恨!”

俏俏沉默了!

“伊俏俏,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几次怎么回事,但赵明阳认定了你是他的妻子,从你的遭遇来看,我由衷的希望你幸福。”

“为什么?”

“因为不希望被上帝丢弃的孝一生都找不到幸福,幸与不幸,只是相对的!你没有父母的爱,还有你的姑姑。我没有父母的爱,还有养父母。就这样,我们并不少什么!”

“我可以认为你是为赵明阳在说话吗?”

“不是为他,是为你!”他说。

俏俏发现,真的气不起来。这个男人豁达的让人无奈,分明的让人钦佩。

“你相信爱情吗?”俏俏突然幽幽地开口。

唐俊如愣了下,直言:“不信!”

“还有烟吗?我想再抽一支!”

唐俊如拿出来,递给她,帮着点燃,两人一起都又各自抽了一支。

唐俊如转头。“电视里好像爱情多一点!”

“现在,我也不信爱情会长长久久,人都是会变的。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爱情,都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缠……绵绯恻,高chao迭起,无论历经多少苦难,最终总能修成正果,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这是艺术加工过的作品,而非真实的生活,因为它过于完美,所以也显得无趣。”

“所以呢?”唐俊如挑眉。

俏俏一怔,似乎真的偏过头仔细想了想。

有一刹那,有些微微的波澜,搅动如古井般沉静的一颗心,可最终,她还是眼神平静地摇了摇头。“所以,不奢望永恒的爱情。”

唐俊如又岂会看不出她眼底那一瞬间的恍惚呢?

“你内心还是期待的!”他说。

“也许吧!”俏俏随口说道。

“曾经信过!”他又道。

“是!”她态度坦诚。

隐瞒是对过往一切的亵渎,她并不善于去亵渎过去的一切。

唐俊如温和的笑了笑:“那么,今天的你,又为什么而哭呢?”

“因为不会再顺从他的意思,再也不会迁就纵容任何人对我恣意妄为。”俏俏说完,转过头看了看唐俊如,“你不信爱情?”

“坦白说我更信直接的同居关系,男女在一起,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情人,能做朋友的,绝对不能上床,能上床的,绝对不能成为什么都可以说的朋友!睡过后,绝对不可以谈情,谈情更伤感情,所以,我这种人,最好不要被女人爱上,爱上会惨!”

“你的秘密告诉了我!”

“所以我不会跟你上床!”

“……”俏俏耸耸肩:“你跟赵明阳一样,还真是兄弟!”

“怎么说?”唐俊如有点好奇。

“都挺脏的!”

“灵魂还算干净!”唐俊如说的很是直接。“我好像也只有灵魂跟上帝可以接轨了!”

俏俏看他,淡淡地道:“只有你们自己这么认为!你们都很自以为是!”

“也许!”唐俊如笑了笑:“你从巴黎回来,不要告诉为了躲避他!”

“不是躲避!”

“那是什么?”

“手段。我不会允许在玩了我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即便是我不要他了,我也不会把我的垃圾交给别人来处理。他,就算是我不要,也是我伊俏俏的垃圾。这辈子,他只能被我折磨,到死,也不会是别人的。我要慢慢玩,玩到满意为止。”

“呵呵,你身上有股子魔性!”

“所以他叫我小魔!”

“爱上你,是他的失策!”

“你确定你这辈子不会爱上女人吗?”

“不会!”他说的坚定。

“以前我也认为我不会跟任何男人在一起,但,似乎,我失策了!人生有很多的不可预见性!”

“顺其自然!”他眼神眨了下。“如果可能,可否告诉我,你想怎么玩吗?”

“无可奉告!”

唐俊如的眼神瞬间一亮,“好吧,你的隐私,尊重!”

“你的秘密我会保守!”伊俏俏说完,丢了烟蒂,站起来:“谢谢你买的衣服,你的早餐,有缘再见!”

说着,她伸出手。

唐俊如看着她伸过来的白皙小手,站了起来,握住,然后轻轻一扯,把她抱了过来。

伊俏俏有点愣。

唐俊如却笑,在耳边道:“伊俏俏,如果你不是伊俏俏,或许我对你,会感性趣!”

说完,放开了她。

“可惜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上床,你这种腹黑自大的男人,性yu一定旺盛!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受得了的!”

“听你的意思,赵明阳这方面不怎么样了?”

俏俏看着他,高深莫测一笑:“这是隐私,无可奉告!”

“想我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我在你手机上输入了国内的号码,标号2,你好像还没发现吧?”

俏俏一愣,1号是赵明阳,她还真的没有发现手机里的秘密。这个男人自动把他自己的号弄成排序2真是够自恋自信的。

淡淡挥手,俏俏转身大步离去。

背后,唐俊如眨了眨眼睛,这是第一次讲出内心的秘密,从未讲过的秘密,居然讲给了这个女孩,他笑了笑,又掏出烟,点燃一支,任思绪沉淀在寒风中。

伊美枚回来时,家里没有了人,不多时,赵明阳回来,脸上有抹紧张,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到伊美枚,问道:“姑姑,俏俏回来了吗?”

伊美枚没有回答,只是用锐利的眼神望着赵明阳。

屋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阳光透过未曾发芽的树枝打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半明半昧间谁都可以感受到一股尴尬在蔓延。

伊美枚良久说了就:“进来我们谈谈吧!”

赵明阳点头,轻轻一个字:“好!”

进了客厅,伊美枚坐下来,并没有开口,又安静了下来,良久后她终于开口,她说的开门见山:“明阳,你丢了俏俏了!”

一句话,说的如此郑重,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埋怨,只是她说的每一字都带着厚重的力量,重重地撞击着赵明阳的心脏。

宽大的空间里,赵明阳几乎可以感觉伊美枚的这句话似乎带着回声,在耳边来回震荡,他的心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那一刻赵明阳觉得心里很难受,他抬起头来,望向伊美枚。

伊美枚甚至都不看他,她的目光直视着窗外的天空,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传来:“这些年来我得感谢你保护俏俏保护的很好,你对她的守护,付出的心血我都感激,并且铭记与五内,所以,我对你说不出一丝的怨怪来!只是想恳求你,好好想想,你的心,真的还在吗?如果在,是否还如当初一样纯正无瑕?”

赵明阳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僵硬的定格在那里。

伊美枚给了赵明阳足够的回想时间,她的话语继续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你从欧洲追来,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对俏俏的愧疚?我以为你是俏俏的救赎,可是这几天我看到俏俏,却觉得,你真的是把她救到了幸福的云端,却亲自一脚又把她踢了下去。虽然她不再有暴食症,不再自闭,却让我这个姑姑,都再看不懂。她在迅速的瘦下去,你刚才应该看到了吧?我以为一个男人说的承诺再天花乱坠,不如做的实际些。俏俏这孩子问题太多,你不再喜欢也实属正常,毕竟这个世界谁也没有义务喜欢谁一辈子。”

说到这里,伊美枚转头看这赵明阳,直接说出问题的核心:“只是,不喜欢了,就放开手,让她还有力气去喘息,别用你的纠缠让她窒息!问问你的心,到底什么对俏俏最好,你给的,又是否是她甘心情愿要的?”

赵明阳被问的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去想自己的守护,这样的方式是不是俏俏想要要的?

不得不说在他们的这段感情中,赵明阳中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做的,他以为俏俏小,以为他为她考虑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是对的。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俏俏,是否真的接受的了!

“明阳,你其实一直都觉得俏俏不会离开你吧?你觉得你们的感情来的很纯粹,你不计较她外貌喜欢上那样一个胖丫头的时候,我真是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