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委婉的曲调从母亲口中溢出,像连绵不绝的吟唱,也像哀怨凄厉的咒语。
这是月凤族人都会唱的小调,诉说着一个远古的种族偏居山林、安于眼下的故事,有安宁平和的心境,有跌宕婉转的酸涩,最后都归于平淡。
浮生若梦,所有的追求所有的不甘都在斗转星移中失去了意义,不如偏居一隅,享一生太平。
所有的月凤都有一个信仰,那就是在芃山好好地生活,一辈子,平淡如水,但又安静祥和。
“女儿啊,你知道娘亲有多爱你吗?”天空中,母亲柔声问道。
月时微笑不语。
“我爱你呀,所以不管不顾地都要生下你,生你的时候还难产了呢!”
“那些血一直流,流不完似的,但我想,只要你生下来就好。”
“你的父亲呀,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可是他嫌弃你,所以你一出生就离开了。”
“但我爱你,我想你好好长大,哪怕我一个人带孩子会受到世人编排,我都没有放弃你呀!”
“娘亲一直很辛苦,很辛苦地面对流言蜚语,很辛苦地挣钱养家,很辛苦地让你能歌善舞,哪怕你的成绩从来没让娘亲满意过,娘依然爱你啊!”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充满怨恨和冷漠呢?”
“娘为你做了那么多,生下你失去了丈夫,失去我引以为豪的年轻貌美,失去我曾经拥有的倾世绝舞,你为什么把娘当成仇人呢?”
“也许连仇人都不是,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连仇恨都懒得给予。这是为什么呢?”
天地间一片清明平静,母亲笑着诉说月时对她的不公、不孝,月时也微笑着听,仿佛只要是母亲说的话都是让她受益匪浅、该以笑容面对的。
“无论你怎么看我,我依然那么爱你。女儿,你感觉到了吗?”
月时还是微笑,半晌不动,最后轻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过。
“来,”母亲向月时伸出双手,十分温柔地说道,“来娘亲这里。”
“娘会抱你上来。月凤就应该翱翔在九天之上,浮在水面是不对的!女儿,来吧。”
月时笑着,眼泪不知为何止不住地流下来。
母亲说得对,是月凤就应该翱翔九天,虽然海水温暖,终究不是久待之处。
月时慢慢伸出手,想触碰眼前这双云幻化出的双手。
可是,海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让她有些不安。
母亲仿佛看出来了,唤道:“月时别怕,好孩子,娘亲会害你吗?”
月时双手一顿,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迷失在遥远的地方。
玄莅剑在解凌手上颤动,锋利的剑身映出一些不属于房间内部的光影。
“楚姑娘的情况……怕是有些遭,她陷入了心魔,已经有完全失去自我的趋势。”
“何以见得?”季辰问道。
“玄莅已经认楚姑娘为主,与她心灵相通。作为玄莅的锻造者,我能读出玄莅想传递的内容。现在要救她,只有拼着硬来了。”
龙锦眼神沉了沉,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