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时暗自点头,龙锦的出生以及成长经历注定他是一个骨子里自信甚至自负的人,输了少不了羞恼。
季辰见自己黑龙锦成功,在心里默默地笑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也想去会会他。你们查清楚他是谁了吗?”
“他神秘得很,陪着龙锦过了那几招就走了,估计连你的速度都追不上。”
月时想着,最近速度快的很多啊。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说这个吗?”月时问道。
季辰挑眉道:“横竖晚上没事干,就趁新鲜劲儿找你说说这事儿而已,难道非要出什么大事才能找你吗?月时,你太冷清了,没有人情味儿哦。”
季辰在开玩笑,但说的也是事实。
月时低了低头,暗自思考了一下,自己其实变了很多,特别是有了玄莅之后。
“好啦,看你还没睡,要不要回蓬莱阁看看?”季辰说着,挥手打了下月时的肩膀,刚好碰到她右肩受伤的位置,好不容易被月时自己捆绑好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撕裂,一时间月时只觉痛到骨子里,肩膀以下,手臂胳膊全无知觉,脸色也因为疼痛瞬间煞白。
季辰一下子发现不好,脸色一变,在月时伤口周围点了点穴道止血,但看样子毫无作用,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急切地喊道:“回屋,我给你看看!”
于是两人进屋,季辰扶着月时上床,自己去点灯,视线一下就明亮起来。
“我看下你伤口。”虽然有些不合礼数,季辰还是没等月时回答就小心翼翼地解开月时衣裳,露出她的右肩。
之前月时已经在铺子里忍着痛在伤口处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外套宽大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
现在季辰看到,十几层纱布包裹下血还是浸出来了,心里一痛,脱口说道:“妹子你怎么不早说!也不让我帮忙!”
月时听到季辰的称呼嘴角抽了抽,似哭似笑。
一层层把纱布解开,最后一层和皮肤有些粘连,撤下来的时候再小心都让月时的脸疼的又白了白。
“疼你就喊出来。”季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这越来越清晰的伤口心疼。
随后季辰一下揭开纱布的时候,就看到那原本应该光滑瘦削的肩膀,此刻血肉模糊,已经完全没有了形状,有的地方还显出了骨头,在血肉里显得尤其狰狞。
季辰震怒,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但季辰知道,现在不是生气找凶手的时候。
于是他颤抖着手把药粉洒了些到伤口上,但见那药粉直接落入血肉里,恍惚间还有嗞嗞的响声。
月时面无表情,手抓紧了床单,又松了松,侧头看季辰又是紧张又是痛心又是愤怒的样子,只觉得那么遥远。刚才他叫她“妹子”,叫得那么顺口,仿佛他们一直就是兄妹,即使多年未见,也有血脉之情成为他们的牵绊,那一瞬间月时有些想哭。
现在看季辰比自己还难过的样子,月时突然就觉得不疼了,和六岁时自己最亲的母亲剖开自己的心、把月凤之核取出来相比,只觉得这伤口居然也有暖暖的感觉。
一个忍不住,月时就笑了,换来季辰狠狠地瞪了一眼。
月时却笑的更欢,以至于笑出了声,连与她心灵相通的玄莅剑都轻声嗡鸣起来,显得很有生气。
月时看向玄莅剑,想起刚才对战的时候,玄莅剑中途似乎没有灵性了,现在想来是感受到月时冰冷的杀气,闷闷地沉寂下来。
其实玄莅很聪明阳光,从入手开始就能调动月时内心深处最温暖情绪,以至于月时已经没有那么冷漠,以至于现在她能够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把她当朋友、当亲人了。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深刻的,了解并不多,但月时觉得,她也是把季辰、龙锦当成朋友,当成有事情可以托付的挚友了。
“先给你止住血,”季辰咬着牙齿心惊肉跳地把药粉都倒上伤口去后,语速很快地说道,“我这就去找龙锦,他的灵气有治愈的功效……”
说着,季辰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质问道:“你不是有万形叶吗!怎么不自己处理好再乱动!”
“你确定是我乱动而不是你给我造成了二次伤害?”月时淡笑着问道。
“我……那也怪你没提前说!你说了我肯定就来帮忙了啊!”
其实照普通人想来,受伤了是应该找大夫的。但对于这些自己懂药理、或者身份地位不凡的人来说,随身带的药比医馆要好得多,而且越是强大的人越对外伤有经验,因为他们的成长都是由伤疤铺成的,再是天才、再是光鲜亮丽,都会有摸爬滚打的曾经。所以这些外伤,他们自己就可以处理,而且以他们对自己的了解可以治得比医生更好。
季辰吹了声口哨,一只麻雀飞了过来,季辰作法,麻雀立刻向蓬莱阁的方向飞去。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月时讶异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季辰臭屁地道,但看着月时的伤口,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看得出来,月时的灵力只能维持这骨头不断,在骨头恢复之前,伤口只能像不修灵的普通百姓一样龟速愈合。季辰不会治病,药也不能多用,只能在旁边等着龙锦干着急。
“对了,你之前说打败龙锦的人是凝汽为剑?”月时想起季辰来找她的“原因”,问道。
“是啊,那剑不比我这铁扇弱,削铁为泥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
“他那人也是,大气、凛冽,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像行走的剑。”季辰面色有些敬佩。
月时一听,想起了楚行山那个永远像剑锋一样的人,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那小木屋中,与赤篱重复地过着清冷的一天。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