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些困难地微抬了头。
倒挂着的我,看到林晓风站了起来,顺手拿了一个还未开封的红酒瓶。
他撑着额角,摇椅晃地向我和苏辰生走来,目光冰冷而仇恨。
我看到他扬起了酒瓶。
“不……”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字,却因喉咙瞬间的沙哑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那酒瓶带着冷风狠狠地击打下来,我听见了一声很可怖很沉闷的声响。
随即我便跌在了地上,头晕目眩,浑身疼痛。
我觉得我是晕过去一会,大概有几秒。因为下一刻我看到的场景,是林晓风移近的脸,张着嘴巴在对我说着什么。
那时刻声音是静默的,我觉得可能是有短暂的失聪,所以无法听见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脸什么时候移近的,这段中间的几秒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似乎那酒瓶砸下之后,他的脸就立刻地到了我的面前,没有一点过渡。
然后突然的,我从失聪的状态中回复过来,声音一瞬间全部涌入耳朵,包括林晓风嘴里话语的声音,包括地上碎裂的酒瓶滚动的声音,包括那酒瓶里汩汩酒水流出的声音,清晰得,仿佛是特写一样。
我听见林晓风在我对说着,“华瞳,把你的手给我!”
我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背,在流血。
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丝丝的疼痛在我看到那伤口的一瞬,开始蔓延。
痛,好痛……
痛得我浑身出了冷汗。
可是我却仿佛僵住了,我无法抬起那只手,即使看到它在流血,我整个人也是一动不能动。
我看到地毯上有一大滩的血渍,与那样面积巨大的血渍比起来,我手上流出的那一点点血,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看着那血,让我感觉到心慌。
随即,我便看到了,一动不动躺在我旁边的,那个男人——苏辰生。
他整个人都很安静,他的脸是扭到另一边的,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即使没有表情,他的这种安静,却无端令我心慌。
我突然就可以动了。
一把便将苏辰生扭过去的脸给使劲扭了过来。
我的手感觉到潮湿,心脏跳动得不成章法。随即,我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叫,整个人都往后倒了过去。
我看见,血……
鲜红的血……
苏辰生整张脸都是鲜红的血!
红色,将他的脸覆盖得没有一丝空白,他闭着眼睛,就像我以前无聊时看肥皂剧里被谋杀的角色一样毫无生气地紧闭双眼。
我深深地吸气,看着这个男人躺在一幅面积巨大的血渍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呼吸。
这个样子的他,真的很乖。
不会跳起来用烟灰缸砸我,也不会用烟头烫我……
他的狰狞他的仇恨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以前睡在我旁边时一样很乖地闭着双眼,睫毛长长又温润。
可是,他的脸,是红色的!
他死了……
他死了!
苏辰生,他死了?
我紧攥住胸口,俯下身体,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惊叫或者是该喘息,最后,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我喘不过气来,林晓风拽了我的手,将我一把搂入怀中。
我只惊恐地拽住他的衣领,除了喘气,头脑一片空白。
林晓风俯下头看我的脸,“华瞳,华瞳……”
我还是喘个不停。他的声音那么遥远,对我的神经系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我沉浸在苏辰生的那张血脸里,除了那张巨大的脸,我什么也看不到。
林晓风在拍打我面颊,“华瞳,华瞳……”
我任由他拍,颤抖的嘴唇只喃喃吐出三个字,“他死了……”
他死了……
是我杀了他……
我松了林晓风的衣领,举起自己的手在眼前仔细看。
上面,沾满了血……
身躯椅起来,晃得我脑袋生疼。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是林晓风在摇我。
他握着我的肩膀,咬牙切齿地摇我,嘴里说着话。
我努力去听他嘴里的话,好像是,“华瞳,你清醒一点,那只是酒,是酒……”
什么意思?
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愣愣地看着林晓风那两只幽暗的眸。
他到底在急什么啊?他到底在悲伤什么啊?那么浓厚的悲伤,似乎下一刻马上就要滴下来。
我不知道……
我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最后,我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腾空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辰生,鲜红着一张脸,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口唇干燥,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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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被碎酒瓶玻璃划伤的伤口,缝了五针。
复查之后,在医院外面的走廊里,林晓风轻轻将我搂入到怀中。
“华瞳,对不起。”
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额发上,我记得那里,有一道浅淡的伤口,是另一个男人用烟灰缸砸出来的。
林晓风不知道,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只稍微地移了移额头,避免那伤痕被碰触到。
“切。这么一点小伤,你当我是玻璃吗?林晓风。”
他很歉意地看着我,“我没想到那碎玻璃会溅起来,将你划到。当时你在苏辰上肩膀上,我又被打得头晕,没有瞄准,对不起……”
他说,没有瞄准……
如果瞄准了呢?
如果瞄准了,苏辰生现在会怎么样?林晓风现在又会怎么样?
那天,被林晓风抱离绿源山庄的我,在一宠迷后终于能够意识清楚地听清林晓风对我说的话。
他说,苏辰生并没有流那么多血,他不过是被打晕了,酒瓶破碎,红酒流了满脸,一直渗透到地毯上去,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仿佛谋杀案现场。
因为,在林晓风挥舞酒瓶砸下的时候,因头晕并没有瞄得很准,酒瓶虽然砸在了苏辰生脑袋上,却偏了力道,在他肩膀上才破碎,而他仰面倒下时,淋漓的红酒正好倾倒了他满脸。
就是如此。那红色的液体,绝大部分不是血,而只是酒。
苏辰生并没有因此而死去,他自然的,还活着,只是,我始终不知道,他那天,究竟是怎样离开那个令人伤心的酒店套间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或者,是被救护车给拉走……
只不过,我该庆幸吧。庆幸,林晓风砸下的酒瓶歪了。
避免了一场悲剧,活生生地在我眼前上演。
我将手放在心口,微微蹙起了眉。
林晓风立刻察觉,“怎么了?”
“心里难受。”我吸气,“如果,那天你瞄准了……”
林晓风放开了我,他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轻轻捻动着,“是啊,如果我瞄准了,苏辰生,会死的吧……”
他背朝着我,与我有几步的距离,我并不能看见他说此话时的表情。
在他的后面我低下头去,紧紧地攥紧胸口,心,好难受……
林晓风回过头来,薄弱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是轻轻笑着的。
“如果真是那样,华瞳,你是不是会恨我一辈子?”
我苍白地抬头看他,没有回答。
林晓风放手,任由那片树叶落到地上去,随即,他一脚踩上。
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他俯下身来看我的脸,嘴唇轻轻触了我的唇,“可是,我还是宁愿那天我瞄准了!苏辰生,他真的不配做你的男人!”
他的嘴唇温柔而湿濡。虽然只有轻轻的一点,却足令我心乱如麻。
他托着我的手,送我上路虎,一直送我到我和宛清租住的小楼下。
“谢谢你送我。”我转身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还依旧上着锁。
林晓风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
“喂……”我略略蹙眉。
“华瞳,”他目视着前方轻轻说,“和我去孟佳瑞。”
我一僵,转过脸去看他,他也转过脸来与我对视。黯淡的车内,我看见他眸色,痛苦像是水雾,一寸寸蔓延出来。
我们对视了很久。
他缓缓地靠了过来,撑住双手在我的座椅上。他的呼吸吹拂下来,我微微闭了眼。
“你还是爱着苏辰生吗?”他在问。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心突突地跳。
他又看了我半分钟,然后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响。
他眼中的神色黯淡下来,“是啊,我知道的,你还爱着他……当你看到他倒在地上的时候,你的反应,完全证明了,你还爱着他……是吗?”
我没有回答。
他把手收了回去。
“门可以打开了。”他说,在驾驶位上重新坐好,不再看我。
我整理了一下心绪,把手放在门把上。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时刻,我放在门把上的手,是颤抖的。
在门把上我的手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微微用劲,门开了。
我心神不宁地回过头去要和他道别,无意中却看到了他的眼,他在深沉而痛苦地凝视我。
还来不及别过头便被他一把拽住,他拉我回座椅上,将我狠狠地抵住。
吻,漫天席卷下来!噬咬,缠/绵。
“我爱你,华瞳。”他深深呼吸着,看我的眼睛里全是灼热和痛苦,“你可不可以不再为苏辰生心痛!你可不可以不再念苏辰生的名字!我真想杀了他!为什么我没有杀了他!”
我被他的气息所吞噬,喘不过气来,头脑里的血管在那一瞬仿佛全部爆裂,淹没了我所有的脑细胞,我无法思考。
他钳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回应。
我攥紧他背部的衣服,那么紧,就像是要把他的衣服给生生撕裂似的。
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就此死在这个吻里……
心底突然冒出的这样一个想法让我悚然而惊!冷汗,立刻泌出。
我狠狠地一把推开了他。
突然间我力气大得出奇,看到他整个人狠狠地撞了过去,狭窄的车厢内,他的额角砸在了方向盘上,我听到他的闷哼。
惊惶地看着他捂住额角,脸上一片痛苦之色。我只大口呼吸着,随即把车门一掀,跳下车来,再狠狠关上。
他似乎喊了一声“华瞳”,但我已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去。
我把他抛在了那辆路虎里,惊惶而逃。
一直跑到三楼。
没有力气了。手紧紧地握住胸口,难受,心脏难受……
在三楼黑暗肮脏的楼梯间里,我俯下身体喘气,随即蹲了下来。
终于慢慢的,心跳开始回复正常……
疲惫地撑起身体,想要扶着扶手慢慢爬上去,走到第一级的时候却停止了动作。
我转头看着楼梯间那肮脏的通风口发神。
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踮起脚尖,有些困难地透过楼梯间的通风口往下面看。
那辆路虎,还依然静静地停在下面。
我怔怔地站立着,只觉浑身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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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你是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吗?浑身都是灰尘,买高的。”
有些沉黯地推开门,便听到宛清的嗓门响起。
我一怔,这才看到,自己今天才换的外套上面,全部都是刚刚靠上的灰尘。
在三楼的楼梯间,我足足站了半个小时,这才看到路虎驶去。因浑身乏力,便只有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没有想到竟然靠上了一身的灰。
“找到工作了吗?”我问,转移话题。
宛清哗哗地翻着报纸,“唉,现在的用人单位,要求真是越来越极/品了,什么女性三年内不得结婚,不得要孝,什么必须是官二代,还要父辈有良好人脉,这些都不说了,看到这些要求我就纯当写要求的这单位是沙漠里的仙人球,想口水想疯了,直接无视掉。最烦的是现在普遍的,要不要就把什么‘抗压能力要强’明晃晃地写上去,每每看到这条我就开始冒冷汗,接下来就想上厕所。这是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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