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有气愤,有鄙视,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隐藏的喜悦,幸灾乐祸的喜悦。
“这就是你十万火急给我打电话,要我现在速速赶来,所要呈给我看的,所谓,人命关天的场景吗?”
苏辰生转头对许优冰冷地说。
“无聊。”
似是不愿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他抬脚就要离去。
“辰生!”
许优拦在他的面前,“我只是要你看清,看清你老婆的真面目。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啊……”苏辰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讽刺的一笑,“优优,你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我早就比你了解得更多……”
许优站在原地有些发怔,而苏辰生两手插在口袋里就要离去。
我嗓子口发痛,像有针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像个石雕般凝立在林晓风的背后,全部神经都是绷紧。
“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还不和她离婚?”
许优的声音颤颤,“即使她这样对你,你难道还在心念旧情?你狠不下心来是不是?”
我看见苏辰生的身影僵在门口。
随即他一点点回过身来,看许优,“你说什么?”
许优满眼都是疼痛,“辰生,他们不了解你,可我知道,从小你就是心软的孩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冷的,可是,没有人比你更重情义!你养的小猫死了,自此后你就再也不养猫,你对别人说不养猫是因为讨厌它们,可我知道,你只是怕想起那只死掉的小猫罢了!你就是这样心软,你就是这样脆弱,从不敢正视……”
“你说够了吧?”苏辰生截断了她。
“辰生……”许优还要再说,苏辰生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半张着嘴的许优怔在原地,似是不能消化他那个字。
“我叫你滚。”苏辰生冰冷地再度说出口。
大颗的眼泪从许优那双美目中汹涌而出,她受伤地看了苏辰生一眼,捂了唇往外面跑去。
姣好的身材很快在门口消失,苏辰生看都没看一眼,我只看见他转过身来,将目光凝在了我的面上。
我大气也不敢出,站在林晓风身后发抖。室内的空气,似有铅一般地重,呼进肺中让人几乎无力承受。
有一瞬,我们三人就如此石雕般地凝立。
只是,如果,真是石雕就好了。可是,我们明明只是肉身凡胎,受不得这样残忍的伐戮。只不过短短的一瞬,我却觉得是受上了三天的凌迟。
要不是林晓风的手从前面绕过来将我的手紧紧握住,我只怕我又会变成一滩烂泥,毫无形状地萎到地上无力支撑。.
终于,苏辰生开始移动脚步,向我和林晓风站立之处走了过来。
给我的感觉居然是:棋局,开始动了……
是啊,被命运摆布的棋子们,无力抗拒,无力逃脱,只能够在那小小的棋盘里,自相残杀。
我面色苍白地抬起头来,看到苏辰生终于走到了我面前。
他沉沉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正面凝视我都可以不带一丝仇恨。
看着他那超脱的目光,我心一抽抽地痛。
“盛华瞳,你说,我该不该离掉你?”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令人费解。
从来,他都是很坚定地要离掉我的,可如今听他的这句话,却感觉其中似乎另有深意。
我只是仰面看着他,迎着他的目光苍白地看着他。
“从来,我有主动权吗?”我轻轻地说出口,声音沙哑。
我的额头上,至今,仍有一道浅淡的伤痕,怎么也消之不去,那是那夜他扔向我的烟灰缸砸出的。也就是那夜之后我留起厚厚的刘海,因为,每当照镜子的时候我总会看见它,看见它便想起那夜的血,那夜的恨。
虽然它是那样得浅淡,浅淡得,别人或许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但在我心中,它却巨大得如同一枚肿瘤。
我永远记得,永远记得……
所以,当我苍白着仰面看向他时,我根本就无法抑制住,自己心内汹涌的恨意。
那种恨,是恨不得拿起一把刀,深深扎进他心窝的恨!
要不是林晓风紧紧攥住我发抖的手,我想,我是不能忍耐这个男人如此近距离地逼近我,不能忍耐他的气息,他的声音,甚至不能忍耐他整个人!
我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消灭,失去理智地想要将他消灭!
要不是林晓风挡住我,或许我下一秒就会杀人。
我看到他在冰冷地笑,我真是恨透了他的这种笑意。
“主动?你这个女人还有脸给我提主动?”
我浑身发抖。
林晓风将我一把扯到身后去,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挡住了那个男人传递过来的气息,挡住了他的冷,他的嘲笑,他的淡漠,挡住了他笼罩在我身上的阴影。
“别这样。”林晓风开了口。
苏辰生没有说话。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说话。
林晓风也没有。
但是我感觉到压抑。
即使是蜷缩在林晓风高大身影的背后,我依然感觉到压抑。
这个小小的套间,每个空气的分子似乎都被绷得紧紧,我完全无法呼吸。
快说话吧,任何一个人,苏辰生也好,林晓风也好,只怕是说一个“哦”,也好过这种引线被点燃,却不知何时会爆炸的貌似平静的死寂。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说话。
仿佛这种死寂,会一百年都不会被打破,就这么绷紧着,悬吊着,不知是被勒死,还是会掉下去跌死。
我大口喘气,终于受不了了,从林晓风的背后,我转了出来,直逼到苏辰生的面前去。
“苏辰生,”我很想大声而仇恨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一出口却像是无端进了粉碎机,碎得不成样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用烟头来烫我?用烟灰缸来砸我?或者用冷水来淋我?你这个可恶的变/态!我真恨不得下一秒就和你毫无关系!这一辈子我再也不愿看见你一根汗毛!你给我滚!”
我整个人都像放入震动机一样抖个不停,伸出手去推苏辰生,声音恶毒。
“你给我滚,滚,滚!”
苏辰生反手一捞扭住我的手,我几乎清楚地听见手腕处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疼痛立刻波及开来,让我冷汗淋漓。
“凭你?也有资格叫我滚?”
他手指像铁钳一样嵌入我的手腕,我深深喘息,疼得说不出话来。
“苏辰生,你放开她。”
林晓风的声音传过来,他走到了苏辰生的面前。
苏辰生冷笑,“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林晓风。”
林晓风眼眸冰冷,声音却还保持着柔和,“不好意思,我正要告诉你,我就是林晓风。”
又是一阵沉寂。只有我咝咝的抽气声痛苦地响着。
“她很痛苦。”林晓风说,“爱一个人不是要带给她幸福的吗?”
“爱?”苏辰生眼眸冷鸷,“这样一个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你太武断了。”林晓风微笑,“其实,除了要告诉你我是林晓风之外,我还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很爱这个女人r许她是配不上你的爱,但是,从七年前开始,我就只想把我的爱给她,配得上配不上这个问题太复杂,到现在我也几乎没有考虑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本身就比较低贱吧。不过既然你觉得她不配得到你的爱,那么,不妨让我来爱她吧。所以……”
他将手轻轻放在苏辰生抓我手腕的那个位置,“请放开你的手!”
苏辰生面色冰冷地盯着林晓风,手却依然没有放,反而抓得我更加得紧。
林晓风微笑着与他对视,仿佛耐力无限脾气超好的样子,但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柔和的胁迫力,甚至比苏辰生冰冷的敌意更令人害怕。
数秒钟后,我看到林晓风嘴角在一寸寸垂下,笑意渐渐消失。
“放开你的手。”
他再次说了一遍,语调变得冰冷。
这样的林晓风,是会让人生生打上一个寒颤的。
苏辰生的嘴角反而扬起了一笑,但看在我眼里,却是无端的心惊。
随即,他便放开了我的手。
但是下一秒,却用双手狠狠捧上了我的脸。
未及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已冰冷地压下。
唇舌一直席卷,是非常汹涌甚至有些残酷的吻。
在他的吻中,我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做……什么……?”
“苏辰生!”
我听到林晓风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叫。
苏辰生终于放开了我,他用双手狠狠地推我的肩膀,一把将我推到墙角里去,我狠狠地撞在墙角里,背脊生疼。
他却站在原地不紧不慢转过身来面对林晓风。
“知道什么是所有权吗?就算是一个垃圾,也是有所有权的。它的主人要不要扔它,要把它扔到哪里,甚至要扔给谁,都是它的主人一个人的事情,你想要这垃圾,也得看它原来的主人,愿意不愿意。”
他冷冷一笑,从林晓风的身边走过去。
“现在,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想要得到她,永远不可能!”
林晓风脸上一直挂着的柔和此刻已全部消失,我只看见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背脊笔直,浑身都是冷意。那双幽暗的眸里,是冰刀血剑般的冷酷。
苏辰生走到墙角里我的面前来。
我跌在地上,只瑟瑟发抖。
苏辰生蹲下来看我。
“这个房间气氛不错啊,你和你的林晓风,在这里做过几次啦?柔情蜜意直到山盟海誓,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要分离是吧?真是可惜啊,盛华瞳。可惜你之前先嫁了我苏辰生!本来吧,我是觉得你这样一个女人,配我苏辰生是太脏了,只要想想你的身体上那些肮脏的痕迹,我都觉得恶心,所以我无法容忍自己和你在一起,我要你滚出苏家。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这么一个下/贱的女人,居然还能有个男人发誓要带给你幸福?凭什么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在摧毁了我苏辰生全部的生活之后,却还能毫无所谓地去过幸福日子?你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是我苏辰生,要陷在你带给我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凭什么我要一个人痛苦,而你却可以解放?却可以被人疼爱?逍遥自在?所以,我改变主意了,盛华瞳,我要你,也和我一样,痛苦一辈子!上天既然不来惩罚你,那么我就来代替上天!”
他凑近我的耳朵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离婚了。盛华瞳,我要你依然做我苏辰生的妻子!一辈子,你都是我苏辰生的妻子!起码,名义上,你是!我对你有丈夫的权力,你对我,也有妻子的义务!你想要接近其他的男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偷/情!被众人耻骂,被社会唾弃的偷/情!”
我大口地喘气,愤怒地抬起头来看苏辰生的脸。
“你无/耻!”
他重重地将一个耳光扇到我的脸上。
“可笑M一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偷/情,到底是谁无/耻?”
他拽起我的头发。
“跟我回去!”
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抓他拽我头发的手,就在这时我听到“咚”的一声,影子一晃,苏辰生已然倒地。
林晓风深深呼吸着站在我面前,一把拉起我的手。
“华瞳,快走。”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边回过头去看倒在地上的苏辰生。
他正紧蹙着眉,蜷在地上狠命甩着头。
“快走,华瞳!”手被林晓风扯住,他大口喘着气,生生将我从地上扯起。走了几步看我脚步蹒跚,索性矮下身体要来抱我。
我隐约看到一只拳头猛然从侧后方飞来,随即林晓风头便偏向了一边,整个人也侧倒在了地上。
苏辰生喘着气站着,冷笑着将牙齿咬得砰砰响,走过来一把就扯起我。
随即手臂一举,像扛一个麻袋似的把我扛在肩上,蹒跚着脚就要往外走。
我倒挂在他的后背,脑部充血,非常难受,举起双手徒劳地拍打着,企图让他将我放下来。
对于我的拍打,苏辰生似乎毫无感觉,我只感觉被他扛在肩头,椅着,颠簸着,离门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我听到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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