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像是询问,可再往深处想一想,竟是没有让人回绝的余地。.

阿光诚恳老实,自然有恩必报,他不说话,算做是默认下来。

他本就是个干惯了粗活的人,再苦再累也无所谓,唯一让他挂心的,只有倩倩。

沐千絮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担心她?”

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

阿光一怔,咬着下嘴唇,最后挤出一个字:“是。”

沐千絮佩服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痴情种子,但是又不得不感叹他这个木鱼脑袋。.

时过境迁,许多东西早就变了,他却还死死地守着一个人,一个诺言。

到头来,得到了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她叹息着摇摇头,“若是心里有你,救你的人本该是她。”

沐千絮不想点得太破,兴许阿光能够想得明白。

从头到尾,倩倩只不过是一个看客,而已。

如果自己不冲出去,阿光定然是死路一条。

“不,倩倩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心里是有我的,只不过,被胡老板逼迫罢了……”

阿光躺在床上,嗓音一颤一颤显得激动无比,他握紧了两侧的拳头,企图想要替倩倩解释。.

然而,话说到后头,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没了底气。

沐千絮不同他争辩,她站起身,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转身,拄着拐杖离开了这间病房。

仙乐门,一如既往地歌舞升平。

那日门口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像过去很久一样,无人提起。

后台的化妆间,兰心推了推左手边坐着的人,言语中满是关切:“倩倩,阿光已经好些天没来了,怕是伤得不轻,你看要不要去看看他。”

倩倩抬起的手微微抖动着,手中的眉笔险些戳到眼睛里。

她恼怒地将眉笔扔到台面上,身下翘起二郎腿,开口道:“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我,我还盼着他日后别再来给我添麻烦,胡老板那儿是没戏了,害得我还得重新找个金主。”

兰心皱起眉,这倩倩说话,是愈发没有分寸了。

阿光被打,不还都是为了她,她倒好,撇得一干二净。

“那天带走阿光的男女,你认得吗?”兰心忽然记起什么,扭过头问道。

“不认得,阿光在阮京没什么朋友,身边顶多也就与几个拉黄包车的人熟悉。”

倩倩摇摇头,停下手里的动作,紧接着又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记得拿枪打伤胡老板的那个男人,长得英俊帅气不说,看起来还像是个军官。”

说到这,她的眼底平添了几分仰慕的神色。

兰心无奈地叹口气,她知道,多说无益。

霏玲姐的出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她单手插着腰,尖着嗓子嚷道:“你俩不化妆,嘀咕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