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储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嘲道:“姜来仪,你以为自己值120万两?”
泪水在眼眶翻涌,姜来仪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它们落下。
被诬陷故意杀人,父兄与她断绝关系,她确是有罪……
温储枫如何看她都罢,尊严,名声,她皆可抛却。
可瑜儿是无辜的。
他只有七岁,小小一个,还未曾好好看过这世间,便被判了死期。
这世道对瑜儿已这般残忍,她怎能放弃?
“只要王爷能赐我120万两,我什么都能做。”
温储枫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蹙眉欲走:“你不过就是一个无用之人,便是半文钱也不值得!”
闻言,翻涌的情绪冲出胸膛,姜来仪用尽全身气力喊道:“我不值120万两,可王爷的骨血呢?!”
“温储枫,你可知瑜儿得了髓枯之症……”
温储枫终于转过身:“本王知道。”
他逆着晨光,神情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句话如刀刃般刺入耳膜:
“你别想凑够150万两接他出来!孽。种,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他的话凛冽如刀,扎进她的心里,寒得她浑身发颤。
姜来仪身形摇晃得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恨她至此,连他们的亲生骨血也不愿施救?
“瑜儿不是孽。种,他是你的亲骨肉啊!”
她追上前喊着,王府侍卫却已横刀相拦。
眼见温储枫玄色大氅的身影愈行愈远,姜来仪的心头被绝望笼罩。
自出诏狱那日,她便知晓自己不再是相府千金,不过是个卑践罪妇。
浆洗、缝补、替人浣衣,能做的活计她都做了。
可上天偏要与她开这般玩笑,万两黄金她如何能凑得齐。
究竟要如何才能救瑜儿性命?
“那叶初荷呢?她值不值黄金万两?”
温储枫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你在威胁本王?”
姜来仪攥紧双拳,几次张口才挤出声音:
“给我钱,我便带着瑜儿离开京城,此生再不出现在你眼前。”
“我是何等恶毒之人,王爷三年前就知晓的。”
诏狱酷刑,长街磕头,她都以为不能再痛了。
可此刻,温储枫那双满是阴鸷的眸子,像是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她心口,比过往种种都痛上千万倍。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在温储枫眼中早已烂透。
可当温储枫扼住她下颌,字字冰冷刺骨:“早知你毫无悔改之心,当初本王就该判你个斩立决”时,姜来仪仍是一瞬红了眼眶。
可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才堪堪忍住将落的泪。
“明日辰时,来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
丢下这句毫无温度的话,温储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姜来仪浑身一软,踉跄着跑回慈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