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的刹那,姜来仪膝盖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现在好像一条狗啊!”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嘲讽,姜来仪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温储枫比风雪还冷的视线。
他的话语满是讽刺:“三十万两银票,给狗都知道向我摇尾巴,姜来仪,你连狗都不如吗?”
闻言,姜来仪要起身的动作一滞,膝盖再一次跪在了青石板上。
她攥紧荷包,咬破下唇才对着温储枫,重重磕了最后一个头。
“多谢王爷恩赏。”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她一颗颗捡起地下的碎银,巍巍颤颤站起身,踉跄着挤出人群,朝着慈幼局的方向逃去。
半个时辰后,慈幼局,天色已黑。
厢房的门半掩着,孩子们已睡了。
姜来仪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最里面那张小榻前。
榻上的男孩瘦得可怜,小小眉头在睡梦中都蹙着。
姜来仪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她的手太脏,满是泥泞。
“瑜儿……”她哑声轻唤。
男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动了动,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姜来仪的手指,梦呓般呢喃:“娘亲,接我回家……”
姜来仪瞬间泪如雨下。
张口刚想回应,温瑾瑜的小手一松,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手背上。
原来他方才只是在做梦。
院监嬷嬷叹了口气,将姜来仪拉到廊下:“瑜哥儿日日念着你,你真不见他一面?”
姜来仪拭去满脸泪痕,喉头哽咽得发不出声,只摇头将怀中的荷包塞到嬷嬷手中。
她不能让瑜儿瞧见,他的娘亲已落魄至此。
嬷嬷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这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来仪身子一僵,泪水凝在颊边,惶然望向嬷嬷。
嬷嬷狠了狠心,如实相告:“瑜哥儿月前咳血,请了仁心堂的大夫瞧过,说是髓枯之症……”
姜来仪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到嬷嬷的屋子的。
嬷嬷将一张药方和诊脉记录交到她手中,重重叹息:“大夫说,有一续髓之术,或有一线生机。”
“可那续髓之术,需得五十万两,慈幼局凑不出银子,就只能生生耽误了。”
姜来仪眸中刚亮起微光,听到后半句的刹那,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