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张莉开始了她幼稚而执着的报复。
她不再假惺惺地喊我“小晚”,而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面孔,利用她比我早入职几个月的微末资历,处处给我下绊子。
部门里最琐碎、最繁杂、最没人愿意碰的脏活累活,都被她以“新人需要多锻炼”的名义,打包塞到了我的头上。
核对几千条陈年旧账,整理杂乱无章的客户回执,甚至帮整个部门预定下午茶和打印文件。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抱怨,像一块海绵,默默地吸收了所有泼过来的脏水。
她希望看到我焦头烂额,希望看到我手忙脚乱地出错,然后她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惋可叹地批评我“年轻人就是不踏实”。
可惜,她又一次失望了。
那些堆积如山的琐碎任务,在我手里总能被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模块,然后用最高效的方式一一处理完毕。
我总能在她规定的截止日期前,将一份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放在她的桌上,完美得让她挑不出任何一丝错处。
下午三点一刻,下午茶时间。
张莉的声音准时在办公室里响起,她正和一个小团体高谈阔论,话题是她新学会的奢侈品鉴定知识。
“你们不知道,现在的高仿做得有多真,什么原厂皮、原厂五金,说得天花乱坠,但假的就是假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的目光像没长眼睛的飞镖,时不时地朝我的方向扫过来。
“尤其是那种A货,也就骗骗不懂行的小白,想拿去混圈子,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端着刚送来的杨枝甘露,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浓郁的芒果香气在鼻尖萦绕。
我侧过头,和旁边的同事讨论着上午报告里的一个数据节点,仿佛张莉和她那场意有所指的独角戏,不过是办公室里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我的世界里,只有工作、数据,和手边这杯甜度刚好的奶茶。
一只修长的手,端着一份精致的芒果班戟,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抬起头,对上了陈阳温和的目光。
“看你最近辛苦,补充点能量。”他笑着说,声音干净清朗。
“谢谢。”我由衷地道谢,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职场里,这样一份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张莉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看到我和陈阳相视而笑的画面,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几乎能读懂她眼神里的语言:“一个用假货的虚荣女,居然还敢在这里勾引男同事?”
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果然,没过多久,意外就发生了。
张莉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从我身边“不经意”地路过,然后手一抖,伴随着她一声夸张的惊呼,整杯咖啡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刚打印好的文件上。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渗透了纸张,晕开一大片丑陋的污渍。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林晚,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边假惺惺地道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瞥着那份被毁掉的文件。
那是我熬了一个通宵才整理好的关键数据,下午开会就要用。
她以为,这次总能看到我失态的样子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我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
“没事。”我平静地说,“我习惯备份。”
空气再次凝固了。
张莉脸上的得意和假笑僵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她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将那份干净的文件放进文件夹,将脏污的那份扔进垃圾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张莉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没有底线。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雌兽,耐心正在耗尽,即将露出她最原始的獠牙。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也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