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人还没完全散去。

大家这才明白,刚刚周屿淮和阮清妍争抢这副绣品,并不是夫妻俩在给这幅名不见经传的绣品抬价,而是周屿淮在帮小情人出气,投向阮清妍的目光也都多了几分怜悯。

阮清妍紧紧攥着拳头,相识二十余年,周屿淮最清楚,阮母就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阮清妍,你跪不跪?”

周屿淮的声音像腊月寒风,刺骨得很,但她依旧挺直腰背。

“等二位躺棺材办丧事的那一天,我自然给你们跪。”

“你——”

周屿淮被气得不轻,没想到向来低眉顺眼的阮清妍竟然有顶撞他的一天。

他让人拿来绣品,手里抓着刻刀,刀光映在他得意的嘴脸上。

“不知道这把刀划开绣品的时候,你的嘴巴还会不会这么硬?”

阮清妍倏然瞪大双眼,想要上前抢绣品,却被保镖按着双臂。‌⁡⁡

她慌张地大吼:“周屿淮,你敢!”

苏梨压着隐隐想要上扬的嘴角,假装大度地劝周屿淮:“阿淮,我已经没事了,你别为难阮姐姐了。”

周屿淮望着苏梨的眸底露出几分心疼,“梨梨,你就是善良,才会被她欺负!”

他抓起苏梨的手,将她的手掌摊开,把刀放在她的掌心。

“这个绣品,现在交给你了,毁掉它。”

苏梨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却很快又难为情地说:“阿淮,这不好吧,这可是阮姐姐她妈妈的遗物,我不能的……”

周屿淮温柔地摸了摸苏梨的后脑勺,像在哄孩子。

“别怕,有我在,你放心给自己出气。”

苏梨握住刀,望着周屿淮的眼睛清澈无辜,可余光扫过阮清妍时却隐隐露出恶毒狠厉。

阮清妍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恶狠狠地警告苏梨:“苏梨,你敢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得到周屿淮眼神示意的保镖一脚踹在她的大腿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她止不住浑身颤栗。

等回过神,才发现苏梨已经在绣品上利落地划下一刀。

苏梨的眼神依旧无辜。

“可是阮姐姐,阿淮说他会护着我的。”

周屿淮满意地摸了摸苏梨的头,宠溺地说:“对,我会护着你的,继续。”

刀光闪过,破碎的绣布如漫天的雪花一块块飞溅下来,砸在阮清妍的身上,砸得她生疼。

直到绣品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周屿淮才让两个保镖松开她。

阮清妍低着头,呆呆望着地上的碎片。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有同学抢了妈妈留给她的平安符,故意刁难她,是周屿淮一把将人撞倒,按在地上暴揍,才抢回平安符。

满脸伤痕的周屿淮将平安符塞进她的手心里。‌⁡⁡

“妍妍,别怕,阿姨留给你的东西,我会帮你护着的,也会永远保护你。”

那时的周清屿用他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可如今他只会为了别的女人,将她妈妈的遗物切得粉碎。

就如他们过去的感情,永远也不可能复原了。

“阮清妍,只要你别再惹梨梨,你就能继续待在周太太的位置,否则,别怪我。”

周清屿搂着苏梨转身离去,徒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她笑得惨淡。

周清屿一直不知道。

周太太的位置,她从未稀罕过。

她要的,是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