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不吃饭?」

温知宁进来时,我正把自己缩在柔软的被子里。

拿起枕边的手机,我慢慢打字,指尖有些发凉:【难吃。】

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空气安静得可怕,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

温知宁最讨厌我这样挑三拣四,像个没断奶的废物。

我以为她又要像往常一样,用那些刻薄的话来刺我。

可她只是沉默地站了会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等我回来,给你带小蛋糕。草莓味的。」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她很少对我许诺什么,更别提是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了。

那天,我等了很久,等到饭菜彻底凉透,等到窗外夜色深沉。

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她死了。

死在替我去「清算」一笔烂账的路上,被人伏击,当场毙命。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

直到温知宁的律师找到我,递给我一份遗嘱。

她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留给了我。

那数目并不惊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微薄。

我茫然地拿着文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感觉,可眼泪还是掉个不停。

一直照顾我的老管家终于看不下去,颤抖着告诉了我一切。

「小姐,其实江家……早就破产了,还欠了天一样高的债务……」

「这些年,都是温小姐在外面周旋,替您挡着……」

老管家老泪纵横,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我家破产了。

而温知宁一直在骗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她的丧事办完的。

只知道那天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像她总披着的西装外套的颜色。

葬礼很安静,来的人不多,大概也没有多少人敢来送这个江家暗地里的刽子手。

我领回了她的骨灰盒。

沉甸甸的,冰冷坚硬。

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她的东西。

抱着骨灰盒,我去了海边。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