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四海只有你没有户籍,天地之大连个亲人都没有,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这话将插在傅凛心口那把刀又往里推了一点,可疼到极致,他竟不觉得难忍,甚至还缓缓扯开了一个笑意。

是啊,天地之大,谁爱他傅凛?自从奶奶去世后,他苦苦追求的,只是一份偏爱。

为此他不惜跨越时空,不惜放弃现代的便利踏足这刀光剑影的争储,他所求的,不过是有人爱。

可到最后,他的妻子为了别人,要让他另娶。他的小儿子,骂他是怪物。

傅凛仰头望着高悬的穹顶,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猩红的眼。

“傅远宁,很快,你就不会有个怪物爹了。”

傅远宁厌恶的别开头:“装什么可怜!”

听着他脚步声远去,傅凛这才垂眸,看向陷入夜色的乾阳殿。

没人知道,那里有一扇门,只要他拉开走进去,就能回家了。

乾阳殿那扇门,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连萧凤妤也不知道。

傅凛想起当初萧凤妤知道他来自千年后,曾患得患失的问过他:“阿凛,我好怕某天睁眼,发现你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你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那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求而不得的那份爱,便认真的回应她:“自然,这里有你,有远宁和玉窈,我不会走。”

那时,她干干净净一颗心捧到面前,哪怕是毒药,傅凛也甘之如饴。

他是真动过心思,要跟萧凤妤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朝代一生一世的。

可原来爱这个字对他来说,永远都是奢望。

从地上爬起来,傅凛手脚冰凉的没有丝毫知觉,可他不在意,只是倚在了门口,直直盯着乾阳殿的方向出神。

直到一道严厉的女声将他惊醒。

“帝君驾到!”

傅凛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许怀庆在众人的拥簇下,如众星捧月的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张扬和得意,睥睨着他:“傅凛,听说你陪了陛下十年,最了解她的喜好,你来说说,陛下想要的婚服,是黄色,还是红色?”

傅凛被问的一怔,看着许怀庆,他将满嘴的苦一点点吞下,轻声道。

“陛下既然钦定你为夫,自然什么都是可以的。”

毕竟萧凤妤是那样会爱人的一个人。

跟他在一起时,明明不能吃辣,却因为他喜欢辛辣而改了口味,哪怕胃疼也不在乎。

当初萧凤妤要留下他,身边幕僚都不同意,说他来历不明,疑似敌国奸细。

萧凤妤笑的风轻云淡:“我知晓诸位是为本宫好,可本宫从未对何人动过真心,唯有阿凛,若日后真死在他手中,本宫也认栽。”

过往在心间翻涌出血色浪花,疼的傅凛攥紧了手。

许怀庆看着他在烛火下清冷如玉的脸,眼里闪过嫉妒。

“傅凛,本君的命令你听不懂吗?还有,见了本君,为何不跪!”

傅凛回过神来,却依旧站着,只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他冷眸微抬:“帝君,我无需向任何人下跪。”

玉牌亮出的瞬间,跟着许怀庆来的宫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许怀庆则是咬紧了唇瓣。

许怀庆膝盖刚弯下,就被一双玉手拽了起来。

萧凤妤牵着许怀庆的手,声音温柔:“你见朕都不用跪,一块玉牌怎么就让你屈服了?”

她满眼只装得下许怀庆的样子,让傅凛不由掐紧了手。

许怀庆开口道:“我跪的不是那块玉牌,是陛下对傅凛的一片真心,我实在不愿让陛下为难……”

萧凤妤握紧许怀庆的手,再看向傅凛时,只剩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