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要嫁给齐知衡。
爹爹沉默许久,从屋内抱出一个匣子。
“这里是我毕生的积蓄,其中的一半给你姐姐当了嫁妆,剩下的一半,就留给你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神色复杂的看向爹爹。
这些年,姐姐几乎成了几乎家里的禁忌。
可我却无数次见过,爹爹抱着姐姐遗物,在深夜悄悄痛哭。
他眼里的思念和悲伤做不了假。
然而当我向他提起姐姐的时候,他又变得无比冷漠。
此时此刻,我再次试探性的开口。
“爹,你会想姐姐吗?”
爹爹一怔。
浑浊的眼眶泛起了泪光,连声音都难过到颤抖。
“想,怎么会不想。”
“她是我和你娘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那姐姐的死……”
“住口!”
爹爹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他冷着一张脸,把匣子合上推到我面前。
“既然你嫁去了齐家,从此就不是顾家的人了,以后也就不要再回来了。”
“顾念念,好自为之吧。”
说罢,爹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鬓边白发,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如果我也死了,你会伤心吗?”
爹爹没有回答。
只留给我一个冷漠又决绝的背影。
我垂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姐姐去世之前,我从未怀疑过爹爹对我们的爱。
他爱我们爱到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有一年我生了重病,爹爹为摘天山雪莲入药,摔断一条腿。
他为了不耽误我的病情,竟然一路爬了回来。
一条腿连着肚子都被石子刮得血肉模糊,骨头渣都露了出来。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生怕我有什么意外,着急忙慌地给我熬药扎针。
往事历历在目。
眼前人却让我捉摸不清。
我想追上前去问个究竟。
齐家喜婆走进来催促。
“吉时已到,二姑娘快上花轿吧。”
我轻叹一口气,盖上了红盖头。
齐知衡情况特殊,这场婚事也办得极其简陋。
有气无力的唢呐声,连周围的议论都盖不住。
“这不是顾家二姑娘,她怎么要嫁给齐小公爷啊,她姐姐当年不就是死在齐家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贪图齐家富贵,想去碰碰运气,这些年不总是有些不信邪的。”
“真可怜了顾大夫,那么好的一个人,行善积德一辈子,临老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怕到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呸,白眼狼,咱们都离得远一些,省得沾上晦气!”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拿着臭鸡蛋烂菜叶砸过来。
明明是场喜事,搞得比白事还要晦气。
花轿到了齐府,已经被砸得不成样。
喜婆扶着我下来,却连齐府的大门都不敢进。
“二姑娘,我的任务完成了,您多保重。”
“这场婚事是您主动求来的,要是有什么意外……可千万别怪我。”
说罢,喜婆立即逃之夭夭。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路人,也都齐家避之不及。
我起身回望。
却见爹爹一脸冷漠的站在人群中。
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心中的疑团再次涌现出来。
齐家究竟有什么秘密。
让爹爹宁愿搭上两个女儿和一生幸福也要替他们隐瞒?
看着面前斑驳的朱红木门,心底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深呼一口气。
我抬脚,迈入这个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