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想和他商议能不能换人,就听到有同事在旁边嗤笑着说。

“安安都掉下去了,你还是不是母亲,现在还有功夫讨价还价?”

“惯子如杀子,都是自作自受!”

“......”

一句又一句嘲讽下,我已经分不清孰真孰假。

甚至没有怀疑过,安安明明是乖巧至极的孩子,怎么会吵闹着掉下悬崖。

我已经慌了心神,在恍惚中被套上蹦极装备,站在高台上。

发现已经站上高台时,我下意识朝后退去。

席卷而来的惊恐快要把我溺毙,呼吸甚至都快要停滞。

顾晨就站在我对面不远,我伸出手,眼中的哀求近乎溢出。

砰。

他毫不留情,一脚把我从高台踹下。

最后那一眼,我只看到顾晨眼中的得意。

而苏慕雪也松开了一直捂着的手腕,对我嘲弄一笑。

空有血色,并无半点伤口。

我拼了命睁开眼,试图寻找安安的位置。

可看到的却只有陡峭的石壁,哪来的什么崖柏。

陷入黑暗前,我仰着头看向高台,嘴里的铁腥味挥之不去。

胸口的闷痛一遍遍,一次次提醒我,是我的丈夫亲手把踹下高台。

特意编制了一场谎言,只为了用我来给他的小青梅取乐。

意识陷入昏暗前,我低声在心中呢喃。

顾晨,这是第二次机会了。

4.

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沁入鼻腔,四肢百骸的痛苦让我呼吸都停滞一瞬。

安安趴在我身旁睡着了,手上还紧紧抓着根糖葫芦舍不得松开。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嘴里喃喃道。

“妈妈,对不起,安安只是想买糖葫芦送给你。”

“老师说,吃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听着安安的话,我眼眶渐渐泛红,没有吵醒安安,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

接着从包里拿出安安留在我这里的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刚醒没多久,小陈就走了进来,他神情扭捏,朝我鞠躬道歉说。

“对不起,嫂子,我不该和他们合起伙来骗你。”

“我真没想到顾哥会真的把你踹下去,甚至还害你流产了。”

听到流产两个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怔怔看着面前脸色臊红的小陈。

“我流产了?怎么会......”

小陈满是抱歉,追悔道。

“还没有到一个月,所以你没有感觉也是正常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他医生叫走,临走前小陈说。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顾哥应该也一样自责,现在正在天台抽烟。”

......

我拄着一旁的拐棍,乘着电梯来到天台。

刚一出电梯门,我就看到顾晨牵着苏慕雪的手站在天台边缘。

两人的谈话被风吹的很远。

苏慕雪盯着顾晨,莞尔一笑,打趣道。

“你老婆都流产了,你就不去看看她?”

“她要是知道你骗她就是为了逗我开心,不知道还要发多大的脾气呢。”

顾晨神色晦暗难明,沉声道。

“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有一个儿子难道还不够?”

他把苏慕雪搂入怀中,眼神温柔,柔声道。

“重点不是孩子,而是跟谁有孩子......”

“这辈子,我有你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苏慕雪娇笑一声,两人抱在一起,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乘着电梯,准备回到病房休息。

5.

还没走到病房前,我就听到医生办公室吵嚷的争吵声。

小陈看着毫不在乎的同事们,皱眉喊道。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内疚吗?!嫂子受伤这么严重,甚至都流产了!”

“我有什么内疚的,你这么关心柳思凝,难道怀的是你的孩子吗?”

话音刚落,屋内就哄笑一片。

“你在这说的好听,顾哥让你打电话骗人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没有拒绝?”

“你现在还喊她嫂子?顾晨哥之后能当院长,少不了苏慕雪的功劳,看来以后的院长夫人另有其人咯。”

“你们听说了没有,苏慕雪好像是现任院长的女儿......”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苏院长看到我,并不是很惊讶,他只是昂昂头,示意我先坐下。

他眼中闪过哀伤,勉强朝我露出笑容。

“小柳,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那天手术,是我亲自主刀,但还是没能救回你父亲。”

“我无颜见你,但你放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会让顾晨接替我的位置,以后......”

苏院长还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我摇了摇头。

“院长,不用了。”

“我准备和顾晨离婚了。”

苏院长有些惊讶,可随即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窍,他深知我们一家的脾性。

他深深看我一眼,叹息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

......

回到病房时,安安并不在病房,反而是苏慕雪站在我病床旁。

她手上拿着那串糖葫芦,吃了一口后,直接丢在地面踩碎,满脸嫌恶。

“什么糖葫芦,真酸。”

做完这一切后,苏慕雪才施施然看向我,眼里充满挑衅。

“思凝姐,还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受伤了。”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真的有恐高症,我也只是随口和顾哥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真的会拿你来取乐。”

我看着苏慕雪得意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异常。

相较于那些谎言,我现在更关心安安。

我视线紧盯在苏慕雪手上拿着的项链上,项链中间是GPS定位的芯片。

那是我刚从病床上醒来,就挂在安安脖子上的项链。

“安安呢?他现在在哪?”

苏慕雪笑意吟吟,说出的每个字都藏着威胁。

“安安说要和我捉迷藏,我也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

“也许是地下车库,也许是天台,谁说的清呢?”

我心急如焚,迫切想拦住想要离开的苏慕雪,却被她反手抽了一巴掌,狼狈摔倒在地。

苏慕雪蹲下身,瞥了眼我受伤流血的额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顾晨。”

“我可不是什么善人,不对孩子动手。”

她狠狠关上病房门,轰然一声砸碎我的理智。

我发了疯的寻找儿子,给顾晨打了无数电话,却没有一通接通。

从地下停车场,一直到天台,我问了无数人,找了无数房间,喊到嗓子都沙哑出血。

都始终没有找到安安。

而最后,我是在顾晨的办公室找到安安。

6.

安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顾晨正在看着文件,见到我进来,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我似哭非笑,看着顾晨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崩溃喊道。

“顾晨,你知不知道我找孩子找了多久,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面对我的质问,顾晨只是耸了耸肩,反驳道。

“慕雪和安安不是在玩捉迷藏吗?”

“安安藏在我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候,他才正眼看我,看到我如今的狼狈模样,顾晨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慕雪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能不能懂点事,不要和我闹了。”

“非要把自己搞的头破血流吗?你这样做分明是在外面丢我的面子。”

我哑口无言,看着面前相识相爱,结婚多年的顾晨,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或许陌生人都不如。

他毫不关心我身上的伤势,更不会因为山上的谎言而给我一个道歉。

那一切,在顾晨眼里,似乎都变成了我活该,我应得。

事到如今,我已然无法肯定顾晨是否爱过我。

我轻轻摘下手上的结婚戒指,放在顾晨面前的桌上。

顾晨不止一次提过,想要我手上的结婚戒指,说准备给我换一个更漂亮的。

之后我才知道,是苏慕雪想要这枚戒指,想要顾晨最初的约定。

顾晨见我主动摘下戒指,笑哼一声,朝着推门而入的苏慕雪挥手道。

“慕雪,来这边。”

苏慕雪看到我,佯装惊讶,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作势要给我跪下。

她不断用手抽自己巴掌,颤抖着说。

“思凝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出的主意。”

“我真的没有想要破坏你和顾哥的感情,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不要朝顾哥撒气。”

顾晨脸色铁青,直接当着我的面,把哭的梨花带雨的苏慕雪搂进怀里。

他亲手为苏慕雪带上戒指,转而恼怒地盯着我。

“柳思凝,我怎么想都没想到你会这样恶毒!”

“慕雪孤身一个人回国,本来就人生地不熟,我作为和她从小长大的哥哥,难道就不能帮帮她?”

“你如果连这些飞醋都要吃,那我们就离婚!”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抱着安安离开。

胸口阵阵闷痛,对顾晨最后一丝情意随之烟消云散。

我在心中默念。

顾晨,这已经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离开前,我和顾晨没有见过一面。

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家,听小陈说,他搬进了苏慕雪家。

两人同吃同住,一同上班。

我和安安的签证很快就已经办好,离开前,我亲手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留在家里。

而那张全家福,被我撕成两半,有我和安安的那一半被我带去国外。

一周后,顾晨带着苏慕雪打开家门,身后还跟着医院同事。

顾晨整个人意气风发,边说边打开客厅的灯。

“这次就当提前庆祝我晋升院长,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