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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命运在她的身上重演了。

最后是裴家,莫名其妙被悔婚,聘礼还被十倍退还以表歉意,理由就三个字——“不合适”。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裴家众人面色铁青,有人拍案而起,指着管家王叔骂道:“京城温家,竟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倒是裴家家主裴南陌,也就是裴世阡的长姐,处变不惊,纵着旁人骂过几句后便抬手示意所有人闭嘴,她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被退还的聘礼,多的自然没要。

“请温家放心,裴家绝不会纠缠半分。”

管家王叔心中对裴南陌多了三分敬意,果断明理,行事不拖泥带水,难怪年纪轻轻便坐稳了家主的位置。

裴家未来不可限量,裴世阡若和长姐一般,和大小姐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的。

裴世阡上午带着温洛灵去医院看望生病的外婆了,临近中午听到消息,温洛灵脸色惨白地赶回了家,他却被姐姐派来的人拦下了,他被迫望着爱人远去。

当时两个人并没有意识到,此次分开就是永别。

*

下午的天气不好,黑云密布,大雨倾盆,像极了两年前送挚友下葬那日。

温洛梨给陈柒月带了一束白黄交映的雏菊和一盒蓝色礼盒包装的巧克力,这是挚友最喜欢的鲜花、最贪嘴的零食。

陈柒月偏爱苦极了的黑巧克力,每次都装满一整个蓝色盒子,每次心情难过便吃一片。

挚友在时,温洛梨一直不明白黑与蓝搭配的深意。

直到挚友临终前说出那句,“这次黑色巧克力吃完了,我的心情也没有变成蓝天,我的嘴里和心里都好苦,我撑不下去了。”

她才恍然大悟。

温洛梨怕苦,喜欢吃糖,陈柒月离世后,她再未吃过糖,每次想柒月了就吃一片黑色巧克力,原来这么苦。

黑色肃穆沉重,温洛梨讨厌这个颜色,陈柒月却深爱。

温洛梨唯一一套黑色套裙,是陈柒月送给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最后却成了后来她参加挚友葬礼的丧服。

温洛梨还是穿着那身精致优雅的黑色套裙,顺着台阶一步步朝挚友缓慢走去,背影清瘦,落寞至极。

霍韫年西装革履,跟随在妻子身后,高举着伞。

陈柒月的墓前已经站了两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陈祈越低头地望着碑上眉眼弯弯、笑容清甜的女孩,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柔情与悲伤,流下的泪水与打在脸上的雨水混杂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清。

旁边站着的是姜羡鱼,他将陈柒月当成亲妹妹,也曾如兄长般真心爱护了她十余年。

可惜最后妹妹没了,挚友和心上人不堪重负远走,留他一人困守旧地。

三人再聚首却已是物是人非。

“打下伞吧,柒月会担心的。”

温洛梨一边提醒着两个早已湿透的挚友,一边将怀中的礼物放到了挚友碑前。

温洛梨顿下身,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挚友青涩秀丽的眉眼,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泣不成声,“柒月,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看你。”

温洛梨没有想到,陈祈越会抓起那束雏菊和那盒巧克力,无情地丢到了一旁。

温洛梨满眼不可置信,挚友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她重重一击。

“柒月应该不想看到你,听说你之前为了霍氏的私生子逃婚了,那个私生子姓沈,对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父亲的小三也姓沈,和你爱上的私生子的母亲是亲姐妹,你说巧不巧?”

温洛梨如遭雷劈,摇摇欲坠,却被眼疾手快的霍韫年一把抱住了。

霍韫年怒道:“你给我闭嘴。”

陈祈越却置若罔闻,顿下身,看着泪流满面精神恍惚的温洛梨,继续残忍道:“柒月是在你怀中咽气的,你一走就走了两年,结果却爱上了个私生子,还姓沈,你觉得柒月会原谅你吗?”

“温洛梨,柒月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温洛梨这段时间为自己打造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被击得溃不成军,陈祈越的话就像一双巨大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令她无法呼吸,她紧紧抓住了衣领,心痛到生不如死。

温洛梨狠狠咬住嘴唇,不敢再去看照片上的挚友,血泪再一次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愧疚如滔天巨浪般将她彻底淹没,将她的身体击打了千万遍,最终碎成了万千血肉。

墓园里突然发出一个女子响彻天际的凄厉的哀嚎声,路人闻之也为之心碎,是经历了怎么痛彻心扉的苦难,声音才会如此绝望哀伤?

姜羡鱼不忍再看,偏过头去,泪水再一次模糊了眼睛。

他早已失去了爱阿梨的资格。

当初,为了家族安危,他出卖了自己十六年的爱意,帮助霍韫年这个疯子去爱阿梨。

如今,为了家族利益,他明知陈祈越说出的真相会给阿梨造成多大的打击和伤害,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和陈祈越都不配爱阿梨,活该永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