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四日后,我就会成为萨满祭司。”

我突然笑了,后又大笑。

“你真的以为你能成为祭司?”

完颜云钳住我的下巴,神色狠厉:“我可以!”

我盯着她:“你成不了。”

她怒而离去。

外面张灯结彩,红绸遍地。

仆人的声音或大或小传进我的耳朵里。

“云儿小姐已经三日没出房门了。”

“你不要命了,要叫大祭司。”

“大祭司是在准备一日后的继任大典呢。”

“本来昭昭小姐才是大祭司的最佳人选,可惜了。”

下一刻,婢女的惨叫声响起。

几个人拖着我走出去。

一滩血迹在雪中格外显眼。

“非议祭司,死。”

他们声音带着警告。

是在警告周围的仆从,也是在警告我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们拖着我走到完颜云房间。

上首坐着阿玛,旁边站着萧非白,两边挤满了族老。

来的人比我接任祭司时还要多。

他们死死盯着我,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个草编娃娃摔在我面前。

阿玛愤怒:“孽障,你竟敢诅咒你妹妹。”

我捡起娃娃,眼眶湿润。

这是我幼时送给完颜云的,全家每个人都有的祈福娃娃。

可是阿玛不记得了。

巫医从里屋跑出来。

“大祭司走火入魔,融合神骨失败,恐有性命之忧。”

阿玛急忙问道:“没有救治办法吗?”

“若是能拿神骨本体做法,便能救回大祭司。”

阿玛毫不眨眼,下令开坛做法。

我被捆上祭台,先是一刀断我手筋。

鲜血洒了一地。

萧非白脸色煞白:“不要!”

阿玛目光不善。

萧非白瞬间调整表情,拿过匕首:“我亲自来。”

他拿着匕首走到我身旁,看着我因痛苦扭曲的脸。

伸手盖住我的双眸,声音微哑:

“拿一碗安神汤来吧。”

灌下安神汤后,我并没有昏睡。

我能清晰的感知到萧非白断了我另一只手筋。

我再也拿不起祭司法杖了。

他做完法,双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

一滴热泪滴在我的嘴里,很苦。

“昭昭,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可是,萧非白,明天也许会好起来。

我们却永远也好不了了。

4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那碗安神汤的作用。

我跪在神树前,低声唱着祈语。

可是怎么样也唱不成调。

一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人丢到我身前。

完颜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面色红润,倚在萧非白怀里。

哪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伸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心有余悸:

“姐姐,这小乞儿要为你报仇,差一点就成功了呢。”

我想到什么,哆嗦着手掀开他的头发,露出给我送过馒头的乞儿的脸。

我想要止住他身上的血,可怎么都止不住。

完颜云捂住自己的胸口:

“非白哥,我看着他好痛苦,咱们帮帮他吧。”

萧非白宠溺地说:“云儿真善良。”

他一刀结果了小乞儿,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小乞儿握住我的手,轻声跟我说:“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就没了动静。

听见声音,我突然想起来,几年前我给过街边乞儿一块馒头。

我抱着他哭。

一饭之恩怎舍他的性命。

完颜云看着这一出闹剧,笑着说:

“姐姐,好好用你那破锣嗓子给他唱安魂咒吧。”

我抱着乞儿枯坐着。

完颜云走后,萧非白按住我的肩膀。

跟我欢喜地分享:

“昭昭,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明天,我就会来娶你。”

可我听着,心中并无欢喜,有的只有空寂。

次日,祭神树,开继任大典。

几个人却将我绑到大典上。

萧非白的声音响起:

“云儿身体虚弱,祭神树这件事交给完颜昭更为合适。”

完颜云也在一旁快声应和:

“对,姐姐的血脉更纯,她去祭神树最合适了。”

阿玛没有异议。

全族人冷眼看着。

欢呼着将我祭神树。

黑木棺材抬上来,将我送进去。

在盖上棺盖前,萧非白凑到我身前。

落在额头上一吻:“昭昭,等我。”

接下去,就不见了身影。

完颜云凑上前来,嘴角含笑:

“姐姐,你要死了。”

“而我,要成为大祭司了。”

“你的父亲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大祭司也是我的。”

“姐姐,再也不见。”

慢慢,棺木合上,他们冰冷的眼神也隔绝在外。

十日时间,已到。

我缓缓闭上眼睛。

完颜云开始登台祈福,从阿玛手中接下大祭司的权杖。

全族顶礼膜拜,恭迎新任大祭司上位。

就在宣告誓言的时候,她身后的神树骤起大火。

她眼珠一转,跪在地上:

“树神庇佑,天火降世。”

转身看着族人:“树神昭告于我,妖女献祭,天下太平。”

众人齐声高呼。

比他们先喊出声的是铮铮马蹄声。

萧非白带着染血长剑一步杀一人,杀到完颜云的身前。

看着冲天火光,他目眦欲裂。

“昭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