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韫宁,你跑到这里,装出这幅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白韫宁垂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悲凉。
“周叔不喜欢喝酒的人,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么一身酒气的去见他。”
周煜京陡然冷了脸,他一把拉起白韫宁,戾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爸?”
“要不是你爸贪功冒进背信弃义,他现在还好好活着!”
白韫宁的手腕被他用力攥住,却下意识去看白父的墓碑。
只见残阳的光落在那张黑白照上,像是给他双眼渡上了一层血泪。
她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疼的她连呼吸都像带着血。
她猛然转头,嘶哑着声音道:“周煜京,那场行动里,不止你失去了父亲,我也是。”
周煜京看着她红的几乎滴血却仍倔强着不肯落泪的模样,脸色更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白韫宁,开车一路疾驰。
等车子停在‘阳光疗养院’门前时,白韫宁心脏猛地一震,下意识拉开车门就要离开。
可周煜京拦在她身前,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了最里面那间病房。
全封闭的病房里,只留了一扇玻璃窗。
洁白的病床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神情疯癫的妇人。
周煜京沉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白韫宁,你以为你们家欠我的,只有我爸的命吗?”
白韫宁紧盯着那个妇人,脑子里浮现的只有她当初温柔慈爱的看着她说。
“韫宁,我认定的周家儿媳只能是你,煜京娶回家的人,也只能是你。”
白韫宁蓦的抬手捂住了眼。
白韫宁不想让周煜京看见自己眼底几乎奔涌的泪。
可周煜京只是讽刺的看着她这幅样子,冷然的声音却一句接着一句。
“你知道我爸死后的那段时间,我妈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晚睡在她床边的地上,看着她从噩梦中惊醒,听她哭着跟我说我爸喊疼,让她去救他,防着她情绪崩溃从窗户一跃而下。”
“可她还是崩溃了,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样。”
白韫宁感觉到手被用力扯下,正对上周煜京眼底的薄冷和沉怒。
“所以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体谅你失去了父亲!”
这一刻,白韫宁只觉得喉间被什么哽的发疼,可周父真正的死因有关凛冬计划,她不能对任何人说,也没法说。
她看着周煜京,唇瓣颤抖:“周煜京,对不起,很快我就会……”
这时,走廊尽头有医生喊周煜京:“周总,关于您母亲的病情,我们有了新的治疗方案。”
周煜京甩开白韫宁的手,径直朝着医生走去。
白韫宁颓然靠在病房门口,将那没说出口的半句话说完。
“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为我爸和周叔报仇了。”
她的声音轻的像风,带着复杂难言的悲凉。
一抬头,她看见面前的门口站着一道憔悴瘦弱的身影。
病房里的周母不知何时拉开了门,看见她,略有迟疑的开口:“白……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