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紫萍知道你的病吗?”
“知道,所以她们让我和狗,和羊,和猪。”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但我知道乔挽月不可能不懂。
身后一片沉默,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我却没敢回头。
04
其实我爸早早的就带着家里的钱跑了。
早到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骗的乔挽月的妈妈。
早到我那时甚至还不认识乔挽月。
可乔挽月说,她妈妈的梅毒是我爸传染的,所以我活该被玩弄,活该被抛弃。
血脉相连,我继承了他的债,也继承了别人对他的恨。
我不知道乔挽月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演的戏。
我只知道,当落幕时,我已经如她所愿,染上了脏病。
一身债务、一纸确诊单,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退了学,想着攒钱治病。
我曾名列前茅,得过众多奖项,觉得当个家教也是可以的,但看到我的体检报告,却没有任何一家中介公司敢录用我。
我这一辈子,似乎都灰暗的看不到尽头。
那天,我打算自杀。
可我妈却撑着早就瘫痪的身子从床上摔了下来,一步一步爬到我面前,拽着我的裤脚,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是......妈妈......不......好......”
“让......妈......去死......”
“我不......拖累......清云......”
她以为是她拖累了我,所以我才承受不住压力。
所以她想替我去死。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抱着我妈枯瘦的身躯,嚎啕大哭。
后来,赵紫萍找到了我,让我当她的玩具。
我答应了。
毕竟,和我妈的命比起来,我的尊严算什么呢?
他老公受不了她古怪的性癖,早早离开了她。
我心安理得的拿钱办事儿,但她蒙在鼓里的儿子只当是我拆散了他的家。
赵不凡也曾不止一次找人欺凌我,侮辱我。
那又怎样呢?
我所有的尊严早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就烟消云散了。
女友让她的妈妈睡了我,哈哈,真是可笑。
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当我以为和乔挽月的重逢不过黄粱一梦时,她却出现在了我就诊的医院的皮肤性病科。
我在门外听到了她和我的主治医生的谈话。
我以为她是为了她的妈妈而来,却没想到她字字句句都是关于我的。
她还觉得我不够惨吗?
自嘲一声,我转身离去。
身后却传来乔挽月的声音:
“孟清云!你跑什么!”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乔挽月带着病态的快意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医院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怕别人都知道你得了性病吗?”
“原来你也觉得丢脸啊!我还以为你和你爸一样不要脸呢!明知道自己的梅毒,还骗我妈上床!”
我眼眸垂落,盯着自己的脚尖。
大厅里别人的窃窃私语传到我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尖利的嘶号。
“你装出这幅可怜模样给谁看!!”乔挽月冲上来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可不是你金主会心疼你!”
“你知不知道,我妈妈自杀了!你知不知道,因为我妈妈的病,我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流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指尖渐渐收紧,那张重度抑郁的复诊单在我手中变得皱皱巴巴。
我知道。
我知道她这些年的苦。
我知道因为她妈妈的事情让她在大学期间被校园暴力。
有的人甚至说她是鸡的女儿,想要强奸她......
我知道当她的生意有了起色,却还是免不了有人想要潜规则。
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那就不会有现在的乔挽月......
这些年即使和她分开,她的消息也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所以在替我那个便宜爹背负仇恨时我总是一言不发。
可是......
我这些年过得难道就容易吗?
如果不是为了我妈,我早就去死了!
乔挽月仍在字字相逼,她的容貌在我眼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翘了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就是希望我去死吗?
那这条命赔给她算了。
我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在乔挽月睁大的眼眸中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我自己的心口。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乔挽月,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昏迷的前一刻,嘈杂无比的大厅中有人质问乔挽月:
“你知不知他是重度抑郁不能受刺激!”
“他一个人带着不能自理的母亲,他死了他那瘫痪的母亲该怎么活!”
乔挽月愣了半天,终于颤抖着声音问出口:
“你说......谁?”
重度抑郁、瘫痪的母亲?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