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赖在医馆门口不走,每日都守在我身后。

他跟着我采药、捣药、诊脉。

看着我给孩子们买菜、做饭、刺绣,听着我抱着新生轻哼起儿歌。

新生在我怀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看到她的笑容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不由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谢璟荇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自己的王妃曾是整个京都最骄傲的贵女。

笑容最是爽朗,还未见人就闻其声。

还记得初见是在皇家的马球场上,她一身红色骑马装,鲜衣怒马,从金色的朝阳中踏马而来。

她身姿矫健,马蹄翻飞,手持球杆那马球如流星一般直入球门。

她轻轻松松赢得赛事,如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她在阳光下笑得肆意张扬。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似乎就是从那日她从京郊礼佛回来,前一日她缠着自己陪她去礼佛赏花。

他那时候心猿意马,一心只想着趁青蘅出门,好找青芜偷情。

青芜不同青蘅,床底之事颇为放得开,将自己填得满满的,只忍不住浅尝一次,就一直念念不忘。

他以政事繁忙推脱,她便不再缠着自己,只是睡前还一再说:“既然你没空去赏花,那我就将春天摘下来放在我们的床头可好?”

谁知道她那日会回来的那么早,又或许是自己贪恋情事忘了时间。

她捧着为自己采摘的桃花,哭得梨花带雨。

那眼泪看得他心中涌起几分愧疚,但随着那突如其来的一剑,那丝愧疚瞬间消失殆尽。

心想自己是尊贵的九王爷,天子胞弟,外面多的是人给自己送女人。

自己为了顾及青蘅的心情,不知道推拒了多少次。

如今不过在家偷吃了一口,她竟然如此绝情拿剑来砍自己,若是传扬出去,自己的脸往哪搁。

于是他似乎较着劲,非要纳青芜不可了。

谁知道会出落水一事,那是他第一个孩子,自然心疼,越发觉得自己将青蘅纵得无法无天,又怕她闹到太后面前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于是就让飞鹰稍稍教训她一下,暂时废去武功好让她不能出去闹开。

谁知道,谁知道竟然酿成大祸!

若他早知道青芜和飞鹰都是突厥人,他绝不会放任她们对付青蘅。

是自己亲手毁掉了青蘅的笑容。

要怎么样才能让青蘅重新对着自己笑呢?

他情不自禁走上前去:“青蘅,若当初我们要是有一个孩子,你会不会······”

谁知道这句话掀起青蘅更大的恨意。

她一巴掌扇了过来,像看着仇敌一般看着自己。

那双曾满是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憎恶:“你怎么敢提起我的孩子!”

“怎么,你那好侧妃没有跟你说,我的孩子已经亲手被你杀掉了吗?”

“他就死在你送我去尼姑庵的那天夜里。”

“我此生都不能再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谢璟荇如遭雷劈他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青蘅有过一个孩子。

明明自己将青蘅送去尼姑庵之前请大夫为她看过,大夫说她身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不重,养两天就好了,根本没有提她当时怀孕了。

青芜,定是青芜,此刻他恨不得将那青芜从坟墓中挖出来鞭尸。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得到谢璟荇的手信,青芜的尸体被挖出五马分尸喂给了狗吃。

那日骗自己大夫也被生生割去了舌头。

他跪在医馆面前,没日没夜磕头,将头皮都磕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