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忧公主起身,涂满瑰红色豆蔻的指甲轻轻抚过屏风。
“刺啦!”
她手拿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屏风上,完好的绸缎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景优公主轻笑:“做不到吗?好!来人将馆中所有绸缎绣品给我撕碎!”
“本宫最爱听撕布裂帛的声音!”
侍卫将馆阁中的布匹出来堆在一起。
两人一组,撑开布匹,侍女将一匹匹锦缎撕碎。
景优公主坐在锦凳上,端起一杯茶来细细品味,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撕得再响些!本公主还没听够呢!”
这些都是绣工们夜以继日的心血。
公主就可以高高在上,肆无忌惮践踏他人吗?
郁知秋抛弃我,移情别恋的竟是这样的女子。
我怒从心起,拼命阻止,却被侍女一脚踹翻在地。
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
我捂住腹部,疼痛不已,蜷缩在地。
朦胧中,我看到郁知秋匆匆前来,挣扎伸出手想求他救我一命。
即便他不再爱我,可我们之间到底还剩下相伴多年的情义。
郁知秋瞥我一眼,眼底涌动些莫名的情绪,厉声责备:“素素!你举止粗疏,不识大体,冲撞公主,真是上不得台面!”
说罢,他径直走向景优公主,一脸担忧:“公主心情好些了吗?!”
之前他爱我时,夸赞我本性天真,不畏权势。
当他不再爱我,我连被羞辱都显得我不够体面!
我四肢百骸,如坠冰窟,闭眼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郁知秋守在我床旁。
他形容憔悴,似乎十分无奈:“景优公主本性不坏。她眼盲多年,难免心中苦恼,只爱听布匹撕碎的声音。你顺从她又何妨?”
我嗤笑一声:“我是她脚底的一只蝼蚁,是死是活,全凭她的一句话。”
“她撕碎我的绸缎,抢走我的丈夫,还要我感激涕零,叩谢皇恩吗?”
“抱歉,我做不到!我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郁知秋面色苍白,似乎没想到我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双手紧紧握住我,低声道:
“无论我和景优公主未来如何。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妻子。”
事到如今,郁知秋还能信誓旦旦地对我许下空口承诺。
我一言不发,迅速将手抽回,将被子蒙在头顶,咬紧牙关,身子却不断发抖。
任凭自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我开始后悔:当日不该典当生生世世的自由,只为救郁知秋这一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