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晴天霹雳,霹得秦昭昭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怪之前她说不生孩子,宋景沉答应的那般痛快,原来是他一开始就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这是瞧不上她出身将门,认为她不配生下宋家的孩子?
还是他觉得娶不到苏知意,就也不想要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一个人怎么能虚情假意至此?
秦昭昭的指尖都在发麻,缓了好半天,才按了按眼睛。
她哽声吩咐侍女:“下去吧,这事儿半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侍女惶恐退下了。
这一夜,秦昭昭独自在黑暗中坐到了天明。
第二日,秦昭昭精神恹恹,宫里却突然来了旨意,皇帝召官员带女眷赏荷游湖。
宋景沉和秦昭昭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内,宋景沉握着她的手,亲昵地说:“昨夜醉酒,辛苦娘子照顾我。”
‘娘子’这称呼,宋景沉讨巧时常这样叫她。
从前,秦昭昭很是受用,现在听却觉得心口发寒。
她垂下眸,语气不受控制地透出一分自嘲:“不辛苦,夫君每日思绪良多才是辛苦。”
真是辛苦宋景沉算计良多,为成全苏知意的爱情不仅殚精竭虑娶了自己,还要让她无后。
宋景沉闻言身形一顿。
他仔细扫了眼秦昭昭,却没看出任何异样,只有眼下有些许未曾睡好的青黑。
心中蓦然一软,他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
“娘子精神不好,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吧,到地方了叫你。”
秦昭昭听话地闭上眼睛,却是半分睡意也无……
一到宫宴举办的地方,宋景沉就被皇帝派来的大太监叫走。
秦昭昭很难融入贵女间的谈话,独自跑到无人的亭子里躲清闲。
就在此时,她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男声:“昭昭。”
秦昭昭转过头,看见了宁裴洲。
不算陌生的清润眉眼,同前世这时候的他没什么区别。
秦昭昭莫名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宁裴洲的场景。
那时候秦父因战功升为大将军,秦家举家迁入京城,她第一次随着父母前去参加宴会。
秦父在前厅吃酒,而从小在边关长大的秦昭昭便在后院受了一众贵女的嘲笑。
那日,是宁裴洲帮她解了围。
清风朗月之姿,让她一见钟情。
上一世,她执意与他定亲,追在他身后让京城贵女看尽了笑话。
后来,她嫁给他,为他红袖添灯,为他散尽嫁妆,为他领兵出征……最后,换来他要另娶平妻。
那个人还是她从小的玩伴,苏知意。
铝驺秦昭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行礼:“宁丞相。”
宁裴洲眼中情绪不明,张口却是一句:“昭昭,你知不知道,宋景沉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
秦昭昭一怔,她惊讶于宁裴洲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仍后退一步,疏离又戒备:“我和我家夫君的事,应当与宁丞相无关吧。”
宁裴洲眉头微蹙,沉声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趁现在还没有孩子……”
“宁裴洲!”
秦昭昭打断他,唇翘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就算我不选他,也不会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宁裴洲看着秦昭昭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黑沉。
秦昭昭很快与宋景沉会和,等用过午膳,便是正式的赏荷游湖。
这游湖的船只分配,竟将秦昭昭与宋景沉、宁裴洲和苏知意四人放到了一块。
秦昭昭本想换艘船,只是话还没出口,宋景沉就先一步上了船。
看着他急不可待的背影,秦昭昭眼神一黯。
也是……只有这种机会,他才能正大光明的和苏知意待在一处了。
水花摇波,小船驶入湖中。
一路上,宋景沉与宁裴洲品茶议事,苏知意在旁插话,纵是表面功夫,照样其乐融融。
秦昭昭无意融入,站在露天甲板上赏花。
船行至湖心,荷花繁密。
秦昭昭正出神,苏知意忽然走到她身旁,柔柔问道:“昭昭,你可是心情不好?”
余光里,那两个男人皆跟着苏知意出了船舱。
秦昭昭不咸不淡地看了苏知意一眼,没有搭话。
就在这时,船体却忽然一阵颠簸,在围栏边的秦昭昭与苏知意皆是身形不稳。
眼见着两人要翻过护栏,身后的宋景沉与宁裴洲疾步赶来。
竟都是不约而同地一声:“知意!小心!”
下一刻,身旁的苏知意被两个男人拉住。
只余秦昭昭径直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