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自那日听了水溶的一番话,心里早已定下了主意。又想着,贾宝玉平日里的作态也不甚讲究,只把紫鹃往那里一推也就是了。
虽然紫鹃有些无辜,可林泽却并不可怜她。
他不是不知道,紫鹃背着他们和贾府里的可恁的亲密。不说她原就是贾母派来服侍的,惯常是要贾母那里回话的。就是王夫也拢络着她,好等她口里说出什么话来,林家身上剐一层。这样的丫鬟,林泽自认是要不起的,也不想要。
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还给了贾府才好。
打定主意后,林泽的饭量和睡眠质量都上升了不少。正琢磨着怎么下手呢,没两日就从青梅那里听说宝玉跟前的大丫鬟袭病了。林泽有些惊讶,他还记得青梅和贾宝玉那旮瘩的向来没什么交情的。
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话都是从紫鹃那里听说的。
青梅见林泽问起,便也笑道:“哪里是要去打听的呢,大爷又不是不知道,惯常是个不爱理会这些个事情的。左右谁家的丫鬟婆子有个不好的,与们什么相干呢。”
林泽便也点头道:“很该如此。”
两正说着,就见白果进来,一面笑道:“青梅姐姐,可有什么做工精致的荷包不曾?”
青梅便笑了笑,说:“那些东西,都收箱子里呢,哪里有精致的,不过是能看罢了。”又见白果已经去找了,便又笑着问道:“什么时候也来找要东西了,从前可没见呢。”
白果便笑了笑,从青梅的箱子里翻出一个藕荷色的猩包来,又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只碧蓝色的,并排放一块儿,又指着那两个荷包笑道:“大爷瞧瞧,这是青梅姐姐的好呢,还是的好?”
林泽从来也不关心这些事儿的,见那两个荷包,一个是藕荷色做底上面绣着映天彩莲,一个是碧蓝色衬着一对仙鹤昂首嘶鸣。便笑道:“一个清淡雅致,一个意境高远,各有千秋罢。怎么突然拿这些出来,是又有来找学针线了?”
白果便笑了笑,才说:“原是姑娘房里的紫鹃过来找,央了好几次要把姑娘的荷包给她瞧一瞧。可那里有,手里不过多些自己平日里做的东西罢了,便只好跟她说明了。她先时说不要的,现下又说想要了。这不,怕自己的手艺不好,特特地来寻青梅姐姐呢。”
说得青梅一阵笑,只拿手戳了戳白果的额头,又笑道:“这些不过是家常做的东西罢了,值当什么。只是,给她看着学了也好,独有一样儿,可别落进那些个脏手里,没得污了们的名声。”
白果自然也知道这意思,忙点头道谢,就要出去。却有被林泽叫回来,瞧着林泽脸色,却不敢吱声。
林泽皱眉看了看白果手里的那两只荷包,又想到那紫鹃素来也不是个爱拿针捻线的,怎么这二不当五的时候就来寻了这些个东西来?便问道:“她先要去拿了姑娘的东西?”
白果便点头道:“是啊,还笑话她呢,姑娘房里的针线自然是由绿柔姐姐或是红杏姐姐收着的,哪里就来找们要呢。”
林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昨日听说宝二爷过来了?”
白果虽疑惑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却也不碍她回答,只说:“宝二爷昨日来时,见大爷不,便觉得没趣儿。又去看了二爷一回,那时候二爷和环三爷正一起写字呢,也没空说话。再后来,宝二爷想去看姑娘来着,崔嬷嬷却挡着没让他进。”
林泽眯了眯眼,声音也沉了几分。“昨日是谁送宝二爷出门的?”
“这个……?”白果想了想,却想到自己那时候可忙着给白芍蓖头发,也没空。只瞧着崔嬷嬷没给宝二爷好脸色,那宝二爷便自讨没趣地说了几句话,惹得崔嬷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终究没闹腾起来也就回去了。只是,到底何送的,却真真儿地没印象了。
“好像是紫鹃。”青梅旁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见林泽看过来,又忙道:“也记不大真了,只是瞧着宝二爷是一个先出的院门儿,紫鹃追过去说了几句话,是不是她送宝二爷回去的,就不知道了。”
林泽眯起了眼睛,这算什么,贾宝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整日里“宝姐姐”、“云妹妹”地亲亲热热,还和那什么花袭的干出龌龊事儿来。这边居然还敢肖想他的妹妹?哼!既然家上赶着作死,林泽也不想拦着。反正那紫鹃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瞧着心大的很,怕还作着什么不该作的梦呢!
“白果,去叫了甘草过来。把这荷包且先留这里,青梅,去老太君那里请姑娘早些回来,有话说。”
二对视一眼,忙照办了。
不多时,甘草便掀了帘子进来。见林泽端着一杯茶坐桌边,忙行礼问安。林泽只挥了挥手,让她也坐下。便把桌上放着的那两只荷包往她跟前一推,只问:“知道素来是心灵手巧的,这事情从前也信,这次也要信的。”
甘草便疑惑道:“大爷有话直说罢,若能做到的,必不推辞的。”
林泽因笑了笑,又吃了一口茶才说:“这两个荷包一个是白果的,一个是青梅的。她们手艺也好,只是这事儿却不好要她们做。听的意思,是要这荷包的背面绣上一株紫鹃花来才好。”
甘草听了,便把眉头微微皱起,尚不解其意。
林泽便道:“如今跟姑娘身边,那紫鹃是个什么样儿的,想必也心里清楚的。有一句话问,若她把的东西送到爷们儿的手里,什么想法儿?”
甘草立刻道:“她敢?!”
林泽便叹了一口气,说:“正是了。们女孩子家家的,名声可恁地重要。没得白叫她糟蹋了。如今只是除了一个隐患,那紫鹃是想把姑娘的东西给贾家的宝二爷,焉能不管?”
甘草本来就不笨,听了林泽的几句话便了悟了。想到那紫鹃隔三差五地就要往屋里面凑,这段时日和那宝二爷走得忒近。若说紫鹃没有半点的想法,她是头一个不信的。所以当林泽这样说了之后,她就立刻明白了林泽想要她荷包后面动手脚的目的了。
只是……紫鹃花太显眼了些。
甘草笑了笑,说:“大爷只管交给办,必妥当的。”
林泽听后,也是放下了心,又嘱咐道:“还有一句话,紫鹃原想要的便是玉儿的东西,这两只荷包是白果和青梅的,她想必也没见过。偷偷地交给她,别露了风声,只说这是姑娘那里的就是了。”
甘草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大爷的意思,这东西必亲生交给她,不出一点差错的。”
等晚间黛玉回来时,林泽便把这事儿简明扼要地跟她提了一提,差点让黛玉气得发喘。虽不至于犯了旧疾,却也是横眉倒竖,只啐道:“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还说她见天儿地要往房里去是为什么。”
又道:“幸而青杏她们守得紧,没要她得逞。”
绿柔便笑着旁边安慰道:“姑娘可消消气,为了这起子小哪里值当。”说着,便把手里的茶递过去,看着黛玉吃了一口,气息渐定了,才又笑道:“原是那些个混帐东西自己下流狐媚子,哪里要姑娘这里生气呢。何况,有大爷,必没事的。”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就是林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对绿柔笑道:“绿柔姐姐只拿话来打趣。虽有主意,却还怕妹妹不高兴呢。”
黛玉便冷哼一声,只笑道:“凭做的事,再多的不高兴也是有过的。只把的主意说一说,若是荒唐的,再不必提。若是合情合理的,才答应。”
林泽便把自己的主意略说了一说,虽提到了甘草来做这个手脚,却没有说和甘草之间的话。只是笑道:“甘草那丫头是个好的,从前还没提拔到一等的份例已经是办事细致妥帖的了,如今跟着这么几年,和感情自然极深的。不过把这话她面前微微一提,她已经气得狠了。”
黛玉便也笑了,想到甘草素日的为,也是十分信的。
绿柔更是笑道:“她平日里便是个极好的,也不枉太太时抬举她,也不枉和大爷出去了一遭呢。”
说得几都笑了起来。这事儿便也敲定了,只是黛玉还私下又和林泽说了几句,隐隐是有些不忍心的意思。林泽却只劝道:“妹妹凡事也太软和了,叫都欺负到了头上来。怎不想想,若今日当真要她得了手,日后坏的可是的名声。林家的女儿再比不上金枝玉叶的,那也是极清贵的,怎么容得了她来撒野!”
说得黛玉也没话了,只应了此事。回头却还笑了笑,说:“凡事软和的又不止一个,哥哥性子才绵软呢。”话毕,便自己回去了。留下林泽一个,有些郁闷的摸了摸鼻子。
他很包子吗?……好像是的。
这事既交代给了甘草,林泽自然半点也不担心的。甘草做事一向妥帖麻利,果然,没两日,甘草就把做过了手脚的荷包私下里偷偷的给了紫鹃,又嘱咐了她好些话,才罢了。
紫鹃先时也曾想过要从姑娘这里寻一两个旧物件拿给宝玉,可终究那屋子都踏不进去,何况东西?只好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后来听黄雀和青鹤两个闲聊,听说黛玉的针线活也是林府里的嬷嬷教的,那嬷嬷也教过白果和青梅等。
紫鹃便存了这样一段心思,只想着就算拿不到黛玉的旧物件,拿了青梅和白果的物件儿那也可以蒙混过关的。女儿家的针线活,若不是特别出挑的,哪有什么区别。宝玉又向来对这些没什么讲究,纵拿了别的去充数,料必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样一想,便卯足了劲去求白果。谁知白果先还答应的,后来不知怎的,却又找不到好的针线活了。紫鹃总不好拿了太旧的东西,因此也郁郁不欢了好一会儿。只是峰回路转,姑娘屋里的甘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要学针线的,便拿了手里两个不同式样儿的荷包来,只说这是姑娘从前学针线时做着玩儿的,让她只拿着也学一学。
紫鹃自然欣喜异常。摸着那两个荷包,心里也如同吃了一剂强心散。
林泽知道紫鹃的反应知道,笑得十分乐呵。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能一石二鸟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次日,就有宝玉要往梨香院这里来。林泽笑着婉拒了,后一脚就听说紫鹃着急想要出去。可林泽哪儿肯放啊,现放出去,那可没到时候呢。因此,紫鹃没能去见得成宝玉。那着急的样子,就连林泽都能感同身受了。
等到了傍晚,黛玉却让绿柔把一盒参给了紫鹃,对她嘱咐说:“这原是要送给琏二奶奶的,只是听说琏二奶奶如今大太太那里养着病,一时又不好过去,故嘱托去送一送。仔细着送过去,路上也要注意些。别误了晚饭的时辰。”
紫鹃忙喜不自禁地接过那一盒参,连忙就要去了。只是她却没瞧见,站她身后的绿柔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紫鹃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能出来的时间有限,自然想着想把手里揣着的荷包送给宝玉去。因此也不往花园子那里去,先绕进了贾母的上房这里,叫出碧痕来说话,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进了宝玉的屋子。
哪知这一日这样凑巧,贾母正和王夫往东府去玩了,上房这里只有宝玉一屋子的,晴雯和麝月不知道哪里去了,袭因近日身上不好,便外面隔间的小床上自己歇息。紫鹃才进去的时候,就见宝玉和衣躺床上酣睡,一旁的秋纹打着扇子。见她来了,忙过来亲亲热热地执了她的手,问这问那的。
紫鹃从前就贾母跟前做二等丫鬟,给了黛玉的时间也不算长,何况又日日府内走动,帮着林家送这些东西那些东西的,宝玉这屋里的丫鬟,十个倒要有八个和她是相熟的。见她来了,自然问长问短。
紫鹃便笑着一一答了。秋纹又见她手里拿了一个盒子,忙笑着问道:“又给们送东西来呢?是什么好东西,可要们也瞧瞧呢。”说着,就去揭那盒子。当下就瞧见盒子里一支参,便疑惑道:“咱们这里可没要用这东西呢,好好儿的,怎么送了这个东西来?”
紫鹃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只笑道:“谁说送给们来的?怎么,天底下但凡是好的,难不成都要送到们这里来?要说来,这也太霸道了些!”
说得秋纹也笑了,正要说话时,忽闻得睡外面隔间的袭几声咳嗽,忙止住了笑声。过了一会儿,听袭翻身的声音,似是又睡过去了,秋纹才压低了声音道:“若要说起霸道,那一个不比霸道些?是什么名牌上的呢,哪一日撵出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儿呢。”说着,便努着嘴示意紫鹃去瞧袭。
紫鹃便也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凡事也想开些,她纵千般好万般好的,宝玉身边也难把她放头一位呢。”
秋纹便低笑了一声,说:“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不大往们这里来,可不知道咱们这里热闹极了。又是宝姑娘又是史大姑娘的,哪一个不比她强些?要说呢,她纵是样样儿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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