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瞬间，他听到下面传来无数议论声。
“女人变成男人？”
“是啊，好像是个女人喜欢上了女人，所以变成男人！”
“啧啧，好变态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诸葛玉心里一片刺骨的冰寒，他想要去争辩，想要告诉他们，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莫小野假扮成男人，荀红鱼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可是，在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是荀红鱼喜欢女人，只是老天捉弄，让她喜欢的人是个女人。
不，不是喜欢，那是血玉万年生命中唯一的心动，唯一觉得自己有血有肉的感情！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气息袭来，诸葛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抱了个满怀。
莫小野满心兴奋加不敢置信。
虽然她没说过，可是，神母岛那个娇俏单纯的少女，是她心里一直隐藏着的愧疚。
是她骗了荀红鱼，可到后来，生死关头，荀红鱼依旧放她离开，自己一个人和神母岛一起毁灭。
她一直以为荀红鱼已经在天劫中毁灭了，她的内疚只能继续内疚下去，无路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可是，现在却知道，荀红鱼没死！
被莫小野抱住，诸葛玉身体骤然一震，然后就听到莫小野语气中的欣喜。
毫不掩饰的开心，没有丝毫嫌恶的意味，诸葛玉骤然眼神一亮，猛地回头……果然就看到，莫小野眼中，满满都是欢喜，没有半点对他的厌恶。
“你不嫌弃我？”诸葛玉小心翼翼带着无限希冀开口。
莫小野微怔，然后就是失笑：“嫌弃你什么，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开心，是我对不起你，你还一直帮我……好傻！”
她把诸葛玉还当成以前那个少女，踮脚拍了拍他脑袋：“变回来吧，不用假装男人，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好不好！”
变回来？
诸葛玉微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沉渊看好戏却没能得逞，语气凉薄。
“变回去？呵……血玉耗费一半修为重新化形，变成男人，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你现在让他变回女人？”
说罢，沉渊就是一脸惋惜看着诸葛玉：“啧啧，血玉，我还真是为你不值啊！”
“闭嘴！”莫小野想也不想就是一声低喝，然后就是看向诸葛玉。
“你是……重新化形？”
她以为是故意变的。
脑中忽然出现之前耗费一半修为，之类的字眼，这才意识到什么。
那时候在神母岛，血玉，是已经要历天劫了的修为……历天劫，那是世上最顶端的存在，天劫过去，他就会跳出六道轮回，不用再经历时间的生老病死，成为超脱的存在。
可是他现在……虽然依旧强大，却不再是当初的修为。
“你，耗费了一半修为……”莫小野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诸葛玉，忽然就心慌了。
她猜到了什么，可是，却不敢面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这么厚重的感情，她要怎么应对……
不等她再说话，诸葛玉就笑了。
那温润至极的面孔，晶莹剔透的双眼，他笑起来，好像一瞬间，全世界的花都盛开了。
她没有嫌弃他，一点也没有，她说很高兴他还活着，她说很高兴他还活着。
诸葛玉发誓，这是他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没有之一，哪怕只有这句话，他之前所经受的一切，血浆中打碎重新融合化形的痛苦，万年修为生生流失一半，再没办法成为魔神的失落，全部都消失了。
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一样，心里都是满足，恨不得对整个世界笑脸相迎。
而那边，想要挑拨离间却没能成功，沉渊撇撇嘴：“真是失望呢……还以为能看一趁戏。”
说罢，他又是勾唇一笑：“不过，好戏总会有的，这一场没有，下一场……可以开始咯！”
说着，他眼底露出邪恶，勾唇，没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只是在一瞬间，莫小野胸口处的红线再度滚烫无比，这一次，直接叫嚣着像是要朝她心脏里面钻进去。
咬牙却没办法抑制住那声闷哼，莫小野抬头看向沉渊，想要杀掉他的意愿更加强烈。
没来得及动手，她就被身边的诸葛玉伸手揽住，再顾不上其它，诸葛玉挑开她衣领，就看到，柔美饱满的风景上面，一道血红的细线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不住想朝她心脏处钻去，只是被莫小野用妖气强行压制着。
看到诸葛玉的动作，莫小野顿时一僵，可是能看出来诸葛玉只是担心，眼神没有丝毫别的意味，她咬牙拉下去衣领沉声开口：“不用理会，杀了他，自然就不担心禁制了。”
不料，诸葛玉却是缓缓摇头：“不行，他如果死了，这禁制会立刻杀死你！”
莫小野顿时愣住，然后就听到沉渊得意的笑声：“还算你有点见识！”
她刷的抬头看着沉渊，眼底的杀机几乎没办法压制，可是……诸葛玉低声开口：“我们先走，等你突破九尾，就能自己摆脱这禁制，不用急在一时！”
莫小野呼吸一滞，看到沉渊的模样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可是，她也知道，诸葛玉说的是事实，她现在依旧只是八尾妖狐，并不是九尾天狐，对上沉渊，如果没有诸葛玉，根本没有胜算。
她不能自己凭着一腔怒火让诸葛玉也陪自己冒险。
狠狠咬牙，她沉声开口：“我们走……”
和诸葛玉直接转身，再不看沉渊还有那些龙虎山的弟子一眼……可是，就在她刚转身的时候，就是蓦然愣住僵直停在那里。
对面，空气微微波动，下一瞬，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还没看清的时候，莫小野就已经猜到了是谁，可当她亲眼看到，在那波动中逐渐露出身形样貌的人，看到他身边那个一脸怯弱不堪的女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狠狠抽动了几下。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看不出来她有任何变化，然而，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的面色，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秦枭身边是那个她在幻境中看到过的女人，那个据说是身上有雪九那带着记忆的一缕残魄附着的女人。
身后是视线复杂的大军猴子还有夜清鸾，秦枭的脚下是面色苍白的萧胖子……刚刚离开，却又被秦枭抓回来的萧胖子。
萧胖子手中的孔明扇，此时，窝在大军手中。
大军握着孔明扇的手紧了紧，视线游移着就是不敢和莫小野对上。
后边，沉渊好整以暇的靠回去，眼神满是看好戏的模样，背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在小心翼翼替他按摩。
而此时，已经不是龙虎山的场子了。
最开始那些妖兽已经让龙虎山原本的阵列变得混乱，外围的弟子还在组织抵抗妖兽，而这边，高台上，已经没有龙虎山那些长老的位置，包括掌门张沐阳在内。
看到接连出现的人，张沐阳的面色变得很差
身为修行界的泰斗，张沐阳从来没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有这种无力感，这种觉得自己渺小的不值一提的感觉。
然而，这是事实，看着接二连三出现的人，他知道，要想活下去，现在，就没龙虎山任何事。
他暗自咬牙，小心翼翼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下高台，将高台留给那些人。
一边朝回退，张沐阳心里就满是愁苦。
关他什么事，他只是想要孔明扇而已，谁知道怎么会招来这么多人，他们明显都是老相识，可这个级别的老相识，要打架，何必选在他们龙虎山。
头一次，别人眼中神一样级别的张沐阳，也有了一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无力感。
莫小野看到秦枭脚下，面色惨白不住朝她摇头，想让她离开的萧胖子，抬起头，直直对上秦枭的眼睛。
两个多月不见，这双眼睛，依旧和以前一样清冷，平静到让人心惊。
在看到莫小野面孔的时候，秦枭眉头微蹙，然后就是淡淡开口：“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和刻薄！
莫小野无谓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抹，那些伪装尽数消失不见，露出她原本的样子。
下方顿时响起惊呼声，然后就是压得极低的议论。
“难怪，就说嘛，狐妖怎么会是丑八怪。”
“啧啧，瞧瞧这暗淡，一定是这些男人拼命想要抢她呢！”
听到下面的议论声，莫小野忽然有些想笑。
拼命想要抢她，想要她死还差不多吧……
看着秦枭微蹙的眉眼，还有那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神态，莫小野深呼吸，缓缓开口。
“秦处……”
没人看到秦枭眼底深处骤然涌出的波澜，因为一瞬间，就被他压下去了。
已经到了最后的，最重要的关头，他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秦枭看着莫小野，下一瞬，却是朝沉渊伸出手：“龙腾鞭给我！”
莫小野无力提了提嘴角。
还是她太可笑了，还在幻想什么！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她说，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神器。
“秦处……”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看着秦枭，声音缓缓冷下去。
“猫魑死了……”
“嗯，我知道。”秦枭一脸平静。
莫小野深呼吸一口：“小狼也死了……”
秦枭的眉眼开始有些不耐，但是依旧低低出声：“我知道。”
秦枭身边，那个怯弱的女人依恋地挨着他，像是有些害怕这里的氛围。女人带着些媚意的眼睛看着莫小野，小声问秦枭：“她是谁啊，好可怕……”
此时，莫小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背后八条雪白的尾巴不自觉缓缓动着，抛却别的一切不说，她可以算得上是美轮美奂的，虽然，场中这些人似乎没人顾得上欣赏这份美。
听到那个女人说可怕，秦枭回头轻声开口，眉眼间竟是带上莫小野从未见过的柔和。
“别怕，有我在！”
莫小野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秦枭告诉别的女人，不用害怕她，因为有他在。
心里所有的温暖在片片冰封，她不知道是在逼自己还是在逼秦枭，只是倔强的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是话已出口，嗓子却是堵得没办法平静下来。
“黑鸦……也死了……”
不光是死了，临死前，还被沉渊剥下脸皮。
想到那血粼粼可怖的面孔上倔强的眼睛，那将她推开的手……莫小野鼻子发酸，拼命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露出脆弱，然而，再多的努力也掩饰不了她话没说完，却已经哽咽。
萧胖子闭上眼抬头。
莫小野没说的是，安妮也死了……那个娇憨的少女，因为利用过他一次后就恨不得一条命还给他的架势，最终，她也死了，为了救他。
最后一瞬，唐安妮看着他，笑的有些艰难；“我终于不用去想，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胖子了……”
仿佛那是困扰了她许久的事情。
场中在瞬间陷入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沈钰在下面的人群中看着高台上绝美的少女，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骤然抽紧。
她失去了很多人吧……她一定很难过，那些人怎么舍得让她难过，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让她有半点的伤心，他会把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放在她眼前，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
莫小野回头看了眼依旧满眼邪恶笑意的沉渊，再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枭，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叙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想报仇，可是，我杀不了他……”
就像是少女很普通的撒娇，可是，谁都能听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心的绝望和无奈。
她真的尽力了，可是，她依据没办法成为九尾，没办法杀了他，给那些为了她而死的朋友报仇。
不知为何，听到她带着满心的失落说杀不了他，沉渊心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感觉，一闪而过，快的让他抓不住。
而这边，被莫小野一直看着的秦枭，却是任何表现都没有，依旧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高高在上……冷漠！
深呼吸一口，莫小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秦枭开口：“秦处，能把萧胖子还给我吗……我把你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