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为寻找陈言礼,照顾陈爸陈妈,倾尽一切。为着儿时的一纸婚约,我终生未嫁。
而陈言礼明明在洪水中活了下来,却不曾回村一次,他在远方改名换姓,迎娶苏慧,功成名就,儿孙满堂。
我不甘心!
被扔出酒店的第二天,我就打印了数千份宣传单,将自己四十年来的寻人经历公之于众。
陈言礼和苏慧怕影响太大,私底下找到我,说要「和解」。
他们把几沓钱放到茶几上。
苏慧昂着头:「50 万,够你养老了。」
陈言礼微蹙着眉坐在苏慧身旁,握着她的手。
我呆呆看着,原来我的四十年,只值五十万。
「嫌少是吧?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农村妇女一辈子能不能挣到 50 万!我和言……我和阿岩已经仁至义尽!」
苏慧用力挽住陈言礼的胳膊。
见我不出声,陈言礼不耐烦地跺了跺脚:「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忽然很想笑,抬眼盯着如今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
「当初,你在洪水中松开我的手,是为了去救苏慧,对吧?」
陈言礼丝毫不乱:「你会游泳,小慧不会,这有什么可说的?」
可他怎么会知道,那时在洪水中挣扎的我有多自责,整整四十年都以为是自己的错,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是洪水将陈言礼吞没的画面。
原来,这没什么可说的啊。
我低下头攥紧双手,低声问:「那陈爸陈妈呢?至少他们是无辜的!」
陈言礼哼笑一声:「无辜?他们非逼着我娶你怎么会无辜?」
他看起来没有一丝愧疚:「刘岁燕,我告诉你,我是自由的,无视我想法的父母不要也罢。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没做错!没有你们的束缚,我成就斐然!
「如果当初我真的娶了你,不是小慧,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疙瘩后悔呢!」
陈言礼越说越激动,好像多年来受尽苦难的是他。
「见好就收,拿着吧。」苏慧嗤笑道。
我没拿钱,因为我怕被他们污蔑敲诈勒索。
离开别墅,我又继续发传单,联系媒体。
我要用我余下的生命,将这对男女的恶行告诉世人。
可还没来得及见证他们垮下,我便燃尽般倒在跨江大桥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陈言礼和苏慧依旧是世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我是流传在短视频里大闹名流生日宴的保洁大妈……
再睁眼,面前是熟悉的老家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