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有这么个黑心如后母的娘,不活也罢!”
“放肆!”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我陆府的地盘,岂容你撒野!这么多年,陆家对你不薄,不想养出了个白眼狼!”
如心冷着脸,一脸无惧。反正娘不在了,她还怕她们什么?
“大姐......”卢氏示意王氏说重点,陆婉大婚在即,她可不想再横生枝节。再说如心有孝在身,太不吉利。
王氏又岂会不知其中厉害,现在若不赶走这丫头,以后还有得她们受的。她端起桌上的茶,热气滚滚,熏得她心烦。可是,她又不得不耐心性子,缓缓说,“如心,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切莫太难过。过几天陆府就要办喜事了,本夫人知你一向孝顺,刚亡母,定会触景伤情。我已在西郊给你觅了处房子,你先去那小住几日,等过些时日,再派人把你接回来。”
卢氏忙接口,“是啊,是啊,那离你娘的墓地也近!你不是有孝心吗,想在那里守多久都行。”
如心一笑,恭敬地冲王氏、卢氏行了行礼,“多谢二位夫人关心,原本如心也是这样打算的。可是,转念一想,你们说得也对,人死不能复生,我再怎么守,我娘也不会活过来。所以,我觉得,尽孝心,还是该冲着活着的人,现在我什么依靠都没有了,就只有爹呢......”
“可是老爷已经说了,你的事由我们全权处理。”王氏眉毛高挑,一脸得意,“如果你实在不想走,舍不下陆小姐的名号也行,城东马老板替儿子来提过几次亲,人家也不嫌弃你的出身,嫁过去也是个正妻,你看好不好?反正陆府也要冲冲喜,你的嫁妆,夫人我决不少你分毫!”
元香急了,忙道,“可是夫人,那马老板的儿子是个傻子,你怎么可以让小姐嫁给那样的人?!”
“哪里轮到你这个贱婢说话?”卢氏勃然大怒,吓得元香垂着头不敢出声。
如心还没及说话,卢氏又说,“傻子又怎样,人家有的是钱。她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钱吗?如今嫁过去,不但腰缠万贯,还有了男人,不正是她要的吗?”
“既然二夫人一说起钱就这么来劲,何不自己嫁过去,我听说马老板的元妻过世好多年,一门心思想续弦呢!哦,还有啊,若比起财力,我想没有人比得上皇子吧,我看庆王就不错,嫁给他做妾也挺好的!”
如心说得风轻云淡,卢氏气得鼻子冒烟,再也装不下去了,狠狠地将银票往地上一砸,“别给脸不要脸,拿着这些钱,赶紧给我滚蛋!”
银票在眼前“唰唰”落下,若是以往,如心一定开心极了。只要有钱,她就可以离开陆府,只要有钱,她就可以和娘过好的生活。
可是,现在才明白,有钱才最可悲!有钱的人以为自己什么都有,其实,恰恰相反,他们空虚到只会用钱来伪装自己。越是标榜自己有钱,越是穷!
陆府,这个地方她一天都呆不下去!
不过,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让卢氏称心如意。
她蹲下来,一章一章拾起地上的银票,元香惊恐的按住她的手,“小姐!”
或许,连元香都觉得耻辱吧!
“元香,你傻不傻?有钱干嘛不要?”如心笑着推开元香的手,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银票。
银票撒得到处都是,如心就这样狼狈的趴在地上,一路捡到卢氏的脚下。
众人皆是一脸鄙夷,看这继女小姐平日再怎么清高,说到底,终究是要钱的。
“啪!”
卢氏踩住了脚边最后的一张银票,如心卑躬屈膝道,“二夫人,请你抬下脚!”
卢氏回头望了眼王氏,颇为得意:跟这种贱丫头多说什么,用钱砸她,比什么都快!
“恩。”
卢氏带笑的应了声,优雅的轻轻抬起脚,却不想,如心突然抬起头,一双手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脚踝。她连喊“松手”都来不及,就被人从滑溜的椅子上扯了下来。
“哎——哎哟——”
卢氏一屁股摔倒地上,都要开花了,疼得她连叫喊都断断续续。
四下一阵哄笑,王氏握着绢帕清咳一声,却也掩不住那强忍的笑意。
卢氏丢脸之极,指着如心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你要造反啊?!你......”
卢氏的话还没骂完,如心就拽着银票给她劈头盖脸的甩了过来,“哗哗”的扇到脸上,“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你充其量就是个平妻,你算什么东西?!!”
银票,一甩手,统统都还给卢氏。她又羞又恼,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众人隐忍的笑意,尴尬道了极点。
平妻,如心还真是会揭她的伤疤!
这个身份,一直是她的忌讳。可是,今天,还是被人挖了出来,卢氏恨得咬牙切齿,她分明看见王氏眼中的嘲讽。明明是两个人同来,她却隔岸观火。可恶!
“她没资格,我这大夫人总有吧!”王氏不动声色的说着,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冰冷道,“再怎么说二夫人也是你的长辈,怎么能这样无礼放肆!我陆家怎么说也是名门世家,所出之女必定德容兼备,你这样顽劣,岂不要污了老爷的名声,说他教女无方?”
说罢,也不容如心反驳,勃然下令道,“来人,将这尊卑不分的野丫头给我......”
如心冷然打断,“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元香,去把包裹拿出来!”
“是。”元香进屋,将她们二人事先准备好的包裹拧了出来。
如心几分不羁道,“需要搜吗?”
王氏没有说话,卢氏上前一把拽过包裹,“还需要搜吗?这都是陆家的,连元香都是!”
“小姐!”元香慌了,拉着如心的手,她不要和小姐分开。
如心终于恼了,瞪着卢氏,恨不能撕烂她的脸,“府里多的是丫头,难道就少了元香一个?你再这么咄咄逼人,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你少吓唬我,今天,就算是我们杀了你,也没人会过问!”卢氏幽幽地说着,眼睛瞥瞥后院的方向,“就像你那狐狸精娘一样,死就死了,谁管是烧死的,还是噎死的。”
“你......”
“都给我住嘴!”王氏站起身,盯着如心的目光,总是带着股骇人的犀利,“元香你可以带走,本夫人赏你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除了她,陆家的东西你一样不能带走!”
如心明白她的意思,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连同固定发髻的钗也拔下,放在桌上。
三千青丝没有了束缚,静静地披在身后,应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有些渗人。如心直视着王氏,“可以走了吧!”
“还有!”
仅仅两个字,就将元香吓得花容失色,忙要跪求王氏。却被如心一把抓住,“这种人不值得跪,你求她也没用!”
说话间,手已伸向衣领,当着满屋丫鬟小厮的面,纽扣,一颗一颗,往下解。
“小姐,别......”
元香脸色煞白,却劝不动如心,只见她紧抿着唇,面无惧色,顷刻间将外衣的纽扣全部解下。
“哗——”
锦衣从肩头落下,落在了如心脚下。
平日里连话都没资格和小姐说的小厮,这会居然可以看小姐脱 衣。一个个又惶恐,又兴奋,垂着头不敢冒犯,却有忍不住又眼睛偷偷瞟她。
那些或放肆、或躲闪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在年轻姑娘的身上来回划过。
如心咬着丫,不然自己表现出一丝惧意。她们不就是想羞辱她吗?那就让她们羞辱个够,别给她翻身的机会,否则,她一定十倍奉还!
天已经黑了,湿气陡然加重,只着单衣的如心,觉得寒气都刺进骨了,可是,她不能求饶,决不!
“继续!”
王氏不动声色的说着,“你身上里里外外都姓陆,除了你!既然要走,就给我干干净净的走!”
“你别欺人太甚!”如心忍无可忍。
“那好,元香留下!”王氏也无所谓,瞅着元香说,“你主子走了,以后你也就不必伺候人了,府里的夜香归你了。”
如心脸色一寒,手伸向衣领,却怎么也无法往下解。这不是外衣,脱了就......就要赤身 裸 体的走出大门。
“小姐,我不走了,我就留在陆府,我哪里也不去了。”元香的话都带着哭腔。
可是,如心怎能丢下她?
以前她们在一块,没少和陆芙作对,气得卢氏老是暗地找茬。如今,若将她一人留下,恐怕卢氏也绝不会放过她。
如心拉着眼眶泛红的元香,“既然都答应我了,怎么能不守信用?跟我走!”
元香难过得只想哭,“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脱就脱,我就当给狗看了!”如心怒气冲冲的扯向衣襟,可是,无论怎么强装无所谓,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大夫人、大夫人......”
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王氏耳旁说了些什么,她脸色大喜,忙招呼卢氏,喜冲冲的出门去了,身后的丫鬟小厮也随之跟去。
来了什么重要的人,要全体迎接?
如心连好奇的心都没有,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元香忙给她穿上衣服,她的身子止不住发抖,惹得元香愧疚不已,“对不起,小姐,都是元香害了你......”
“傻瓜,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再说,这有什么,又没打我骂我......”话虽如此,可是,如心的身子还是一个劲的发抖。那种险些被侮辱的惧意还没有消散,她靠在元香怀里,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小姐......”元香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哄一个无助的孩子。
“快起来、快起来!”
两人还没喘口气,就被人从后背扣住,推着往前走。
如心和元香用力挣扎着,“我们自己会走,给我们放开!”
然而,那些人根本就不理会她们,像老鹰拧小鸡一般,将她们从陆府后门仍了出来。
胳膊、膝盖都撞到地上,简直就要碎了,如心疼得龇牙咧嘴,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元香......元香......”
可是,喊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如心慌了,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惊见元香倒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元香!”
如心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这才发现,她的额头磕到了台阶上,脸上全是血。
“元香、元香......”
如心大声的喊着元香的名字,她痛苦地半睁眼,身上到处头痛,头更是要裂口一般。看着如心惊慌失措的样子,她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小......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痛、好痛......”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不会!元香,你不要怕,大哥是太医,他会救你的!”如心安慰着,忙放下元香,拼命的拍打后门,“开门、开门,给我把门打开......”